“去了东街,你们几个赶紧去追。”
仅这一句,又有人扑了上来,颤抖的指尖颤抖的声线,“陶姑娘,你——”温若嫣的泪水决堤,向外呼喊,“救人,快去找大夫!”
意识从此刻消失,陶千照在刺骨的寒冷中闭上眼皮,她像是刚出生的婴孩一般蜷缩着,再也感知不到这个世界。
杨府已经乱成了一片,下人们喊着有刺客,惊得在场来客皆不愿再待下去,众人纷纷向周纨行辞,混乱中,“大夫呢,大夫呢,陶家小姐遇刺了!。”
半个时辰过去,客人们尽数离去,东院厢房中又是另一番混乱,陶千照被人小心抬到榻上,整个人昏迷不醒。
郎中进屋救治,尚书夫人周纨全程守在门外,可等了这么久,屋里却迟迟没有传出半句令人安心的消息。
丫鬟们端着一盆盆热水不停进出,木盆端进去时是清水,待再出来就变成了浸了血的红色。
周纨看得心惊,一颗心吊在了喉咙眼上,难安地来回踱着步子。
人家千娇万宠的女儿如今竟在他们府上出了事,既然是她下了邀帖将人喊来了这场诗会,遇刺一事,他们杨府实在难辞其咎。
她先前吩咐了下人去陶府知会陶云涣,随着身后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杨府的下人引着陶云涣进来了。
周纨连忙迎上去,只顾得开口歉疚道:“陶老爷,屋里已经有郎中在救治陶姑娘,今日之事是我府上守卫不当,该担的责任我们绝不推脱。”
陶云涣望了眼紧闭的房门,转头叹气:“与贵府无关,我不会怪罪到杨大人和周夫人身上。”
这话已经算是善解人意,起码全了两家人的面子,周纨只得应和下来:“陶大人不追究,我们却万万不能不当回事,改日自当登门,以弥补陶姑娘受到的伤才是。”
又等了半个时辰,厢房门终于被推开,郎中走了出来。
陶云涣急忙上前,可询问的话还没出口,这郎中已经开口,他叹气:“那姑娘身上有七八道刀口,最严重的那刀从左肩胛斜刺入内,若是再偏一分,便直入心脉。除了这刀口,她背上还有一道被撕裂的旧伤,受伤之处太多,导致她气血大亏,如今我已尽力缝住了伤口,虽然暂时止住了血,可她如今仍旧处于危险之中,最后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老天了。”
陶云涣霎时滚下泪,他哽咽问道:“什么叫看老天?”
郎中不得不说清:“若她能熬过今夜,待明早时她脉象气息渐稳便是好事,但若是到了今日夜半,她气息变得微弱,体温下降,那到时候便再无办法了。”
这话像兜头一盆冰水浇到在场所有人的头顶,眼下的事实就是,陶千照已命悬一线,情况万分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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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之外,常三疤轻松躲过身后杨府家丁的追捕,他掠过几户屋檐,闪身藏进一条窄巷。
隔着巷口,那群家丁茫然乱搜一通,常三疤甩掉了他们,放肆地笑。
这回没能杀了温若嫣,不过没关系,她大概率知道些什么,留她一命,下次再将她抓回去审问也好。
这次不算毫无收获,起码畅快地捅了叶竹的女儿一刀,也许今晚就能听到陶府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消息,常三疤挑起狭小的眼尾,眼底尽是得意。
那群家丁要去其他地方搜寻,常三疤目送他们离开,而后从躲避的杂物堆后起身,扭头要从后面绕出去。
他刚转过身,一柄锋利的剑就拦住了他的路。
常三疤立时拔刀要反抗,可来人剑光如闪电,一阵劲风过,不待他作出反应,这剑便迅疾刺向他的喉口,只差一厘,就能要了他的命。
常三疤认出来人身份,自知今日难逃他手,但他袖子底下藏着小动作,还想要拿刀砍向裘止。
下一息,他手中的刀被踢飞,落地发出咣当一声响,与其同时响起的,是常三疤腕骨发出的脆声,耷拉下的角度诡异,多半已经被踢折了。
裘止居高临下地听他惨嚎,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把刀,刺入他的膝骨。
这角度颇为刁钻,不会让他失血过多,却能废了他的一条腿。
裘止垂眼俯视他,面色无甚波澜,淡声道:“还想跑,上次你伤她的这笔账,我还未同你清算。”
常三疤此刻已无还手之力,他强自撑着,眼珠转到眼眶里最斜角的位置,直勾勾盯着裘止,盯了一息,不知想到什么,他竟发出一声笑。
常三疤嗓音嘶哑,语气挑衅:“指挥使好本事,我不过一山匪之徒,竟能让您亲自出手来捉。”
“这些话,你留着在昭玄司牢狱里说便是。”
巷尾处,朔飞这才循着痕迹跟了过来,他向裘止低头:“主子,没有发现其他人,应该只他一人。”
裘止侧目示意:“先把他绑回牢狱。”
朔飞领命应是。
这方事罢,裘止刚翻身上马,身后却追来了昭玄司其他人。
来人面色惶惶,俯身禀报:“大人,杨府出事,陶姑娘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