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止不回答,视线下落在她紧紧攥着他衣裳的手上。
她的手看着像攥着,实际上更多是用力地掐住了他,就算隔着衣裳,也不难想象到这阵力气掐在人身上能留下怎样的印子。
估计是把他掐疼了,陶千照的气焰降下来一点,但她仍旧有些生气:“你让我推你,你自己朝后退什么?”
裘止淡淡点评:“力气不够,下盘不稳,”顿了顿,添了一句,“先扎一个时辰马步。”
他没再停留,转身坐回了亭子里。
陶千照看着他背影,再看到裘止平静地坐下来,她咬牙气笑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被谁气的,她妥协:“行,可以,没问题。”
不就是扎马步,她扎。
陶千照抬起胳膊,压低下身。
“胳膊伸平,再抬高,同肩一线。”
陶千照依言调整。
顿了顿,裘止又淡声提醒:“腹部收紧,下腿绷直。”
陶千照忍了忍,再次调整。
终于,又过了半刻,裘止没有再说什么。
于隐连连啧声,压低声音:“裘子逾,你真无耻。”
裘止眼底浮着讥嘲:“既然让我来教,她若是连这点都受不住,那就趁早去雇一个武师傅。”
“还装,”于隐感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这么会勾引人。”
裘止侧目,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你有病?”
“我看你有病,你敢说今日不是故意穿成这样,花里胡哨的像个孔雀,还有方才,你不是故意让人家按在你胸上,不是故意突然后退,然后理所当然地把人接到自己怀里?”
裘止冷嗤:“若你把揣摩我的心思用到做生意上,你早成了大明第一富商。”
于隐“切”了一声,嘀咕:“我现在生意做得也不差好吧。”
裘止不再搭理他,侧目,视线落在陶千照身上,紧紧注视着她的动作,不时开口让她调整歪掉的身形。
陶千照咬牙盯着面前的石砖路,胳膊力气已经快要使尽了,她衣裳底下的两条腿打着颤,额角逐渐滚下一滴汗珠。
到了眼下,她总算是明白先前那些莫名的不祥预感,还有裘止专程向她再确认一遍是什么意思了。
两刻钟之后,裘止叫停,让她歇息了片刻。
她扭头,眼神里不自觉带了点愠色,但她没对裘止说什么,只看到于隐递来的视线,眼底带着深深的同情。
这马步一直扎到了午时,裘止走出圆亭,伸手拽着陶千照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今日先这样,你若觉得自己受得来,可再行加量去练。”
陶千照腿软得要走不动路了,她胳膊也软绵绵地抬不起来,便抓着裘止的衣袖没松手,可惜这点力气也是软的,裘止稍微一抬胳膊便能挣开。
但他没动,垂眼看着她。
陶千照本就累得要瘫倒,见他没甩开她的手,故意蹬鼻子上脸:“太累了大人,我有点站不住,你借我扶一会儿。”
于隐在旁边煽风点火:“姑娘辛苦了,我去看看午膳备好了没,你休整好了,早点过来用膳补补。”
他朝裘止挤眉弄眼地示意,而后挥着扇子绕出了苑外洞门。
便剩下了陶千照和裘止两个人。
陶千照唇色稍微发白,她没撒谎,是真的很累,要不是顾忌裘止有可能会因为嫌弃她,把她拎起来扔到一旁,她早就软趴趴地借着裘止的力躺下去了。
她没松手,裘止也没挣开。
裘止侧目扫她一眼,语气带了点淡淡讥嘲:“没见过像你一样虚弱的。”
他的胳膊向上抬了些,好让陶千照借力更轻松些。
“看你一副即将晕过去的模样,你还是赶紧去找于隐给你准备三碗饭来得好。”
陶千照已经没力气再去同他反驳什么了,感受到他递来的胳膊,干脆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上去,随着他步伐一点点向洞门走。
腿还打着抖,陶千照长长叹息一声:“大人,你与其这样和我一样乌龟一般地走,还不如想点更有效率的办法。”
裘止随意接话:“什么?”
陶千照勾了勾唇角:“背着我走,当然,如果你要抱着,我也是可以的。”
裘止嗤笑,不客气回敬:“白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