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陶千照没明白,但莫名的,裘止的视线和语气让她后背发毛。
裘止缓步走到她身前,两人间距离缩短,他低俯下眼,嘴角勾了勾:“陶千照,你确定要让我教你?”
陶千照不理解,但配合地回答:“确定……吧?大人,你这样看起来有点瘆人。”她把心里的实话讲了出来。
裘止对她的形容不作反应,得了肯定的答案,转身给陶千照扔下一句,“跟着,过来。”
他顺着延伸的石砖路,走到一个空荡的亭子里,亭子里陈设了一套圆盘状石头桌椅,裘止随意坐下来。
陶千照不明所以地跟着,刚踏进亭子,裘止抬眼看向她的脚步,“你站外面。”
陶千照顿了顿,步伐后撤,站在了石砖路上。
后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一瞧,是于隐也跟了上来。
他挥着自己手里的扇子,经过陶千照面前时,同她笑吟吟道:“不必理会我,你和裘子逾继续。”
估计他又是来瞧热闹的,陶千照没当回事。
她刚转回头去看坐在亭下的裘止,张了张嘴,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被打断。
裘止淡声开口:“会扎马步吗?”
“扎马步?”陶千照反过来问他,“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想找个师傅教我用剑,怎么还扎马步。”
裘止捕捉到她眼底的疑惑,唇边挑出一个略显讥诮的弧度:“用剑要先练身。”
他不再同她解释,起身走下去,走到陶千照身边,正面着她,从于隐的角度,陶千照整个纤瘦的身形,便被隐匿在裘止宽大的氅衣之后。
裘止垂眼,给她下令:“推我,不论用各种方法,只要能推着我后退一步,便不必练身,我可以直接教你剑招。”
他二人离得不远,裘止的嗓音里带了点散漫的戏谑。
陶千照觉得他看不起她,答应下来:“好,我试试。”
她稍微后退了点,好让自己能施展开。
陶千照动手之前,下意识朝裘止打量了一眼,寻找从哪里下手最合适。
这人今日一如既往穿着玄黑色衣裳,大氅如墨,但料子上用了暗金丝和缂丝湖蓝线,绣出繁复层叠的纹路。这些纹路随着他动作,在日光下呈现出涌动的光泽,有些像是孔雀的翎羽。
他里面穿着交领袍,仔细看去,同样用银线先绣了层层云纹作衬,腰间用一条金镶玉蹀带收束,蹀带雕刻出瑞兽兽身,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
陶千照总觉得他这幅样子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就这么走神,瞧着瞧着,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腰上不动了。
感受到她的沉默,还有找不到重点的眼神,裘止微拧眉,声线不虞:“陶千照,你在看什么?”
她恍然回过神,心虚得像被猫盯上的鱼,她轻咳一声,甩掉脑子里莫名的想法,随口敷衍:“我在思考战略。”
说罢,不再犹豫,抬手用力向裘止推过去。
一息,两息,裘止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样,完全屹立着没动。
陶千照的手按在他两侧肩膀上,手腕发力,带动着整个人都费劲向前推,推了许久,裘止纹丝不动。
陶千照松了手。
裘止随意掸了掸被她扯凌乱的衣襟,撩起眼皮问她:“结束了?”
陶千照咬牙,有些逞强着否认:“没有,你太高了我使不上力气,我换个位置推。”
她重新抬手,这次没有直接按在裘止肩膀上,她试了试,自己的胳膊抬起来,正前方是……裘止的胸膛。
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稍微犹豫,陶千照隔了点距离,虚虚放着,抬了抬脸看他,眼神里带着试探,是无声的询问。
裘止看上去并不在乎,淡声说:“可以。”
于是陶千照的手便落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裘止胸膛前,隔着衣裳,隔着布料,她感受到掌心下裘止心脏的跳动,一声又一声。
陶千照莫名有些脸热,他的心跳存在感太强烈,让她觉得覆在他心口的掌心像是燃起了一层火,藏着不停跃动的火焰。
她用力了,触感硬邦邦的,裘止没有反应,他依旧分毫未动,不必说后退一步,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了一下。
陶千照不信邪,她两只脚一前一后抵着地面,低下头,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两只手上,像头小牛犊一样倔着脾气使劲。
下一瞬,裘止抬步,向后撤去。
掌心突然失了承力的东西,陶千照被自己的力气带动着一晃,整个人因为惯性朝前踉跄,她扑进了裘止怀里。
手下意识滑下去抓住他的衣襟,脑袋磕到裘止胸前,磕得她头晕眼花。
眼前恢复清明的间隙,鼻息间盈满了一阵檀香,让人不自觉回忆起寺庙里松柏挺立的景象。
裘止等她站稳,收回虚扶在她腰侧的手。
这猛然一下子,陶千照忍着疼,从他怀里抬起头,不可思议地质问:“大人,你干嘛突然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