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戏,有戏。
于隐最后向他确认:“说吧,那你明日去不去?”
现场寂静少顷,裘止上前拨开挡住路的于隐,径直坐进马车,末了隔着车厢,传出他不耐烦妥协的回答。
“地方你定,定好了派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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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千照从当铺回去后,把没有当出去的半包袱首饰重新收起来。
拉开抽屉,正要把它们原模原样摆放好,眼睛倏尔眨了眨,又被一个檀木小匣子吸引了注意。
她放好首饰,取出匣子,揭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条暗红色朱砂貔貅腰坠。
想起来了,这是前段日子在万珍楼斥巨资买来的宝贝,本打算寻一个合适的时机送给裘止,可过了这么些时日,她俨然已经将它忘在了抽屉里,更别谈送给裘止。
陶千照把这匣子摆在了妆台前一个异常显眼的位子上,坐下来捧着腰坠仔细看了许久,看到最后,竟是火上心头,有些嫌弃地把它重新塞了回去。
檀木盖子被大力扣起来,完美彰显了她此刻的心境有多不美妙。
若不是因为这条二十五两银的腰坠,她如今手头怎会如此紧凑,紧凑到还需要典当珠钗環珞的地步。
陶千照重重地在妆台上砸下一拳。
“嘶——”
她疼得龇牙咧嘴,握着指关节小心翼翼地来回揉搓,一低头,又瞧见裘止的那两条锦帕,静静地叠好搁在一起。
翌日一大早,陶府又来了一个生面孔找陶千照传信,是于隐的人。
“陶姑娘,我家公子已经找好了武师傅,还请您跟我来。”
这就找好了人,这么快,拢共一日的时间就能办妥,陶千照心下暗自感叹,不愧是生意四处做铺子四处开的人,做事就是有效率。
她跟上这名小厮的指引,马车停在京城住宅区最好的一片地界,商贾大户人家的府宅几乎都遍布在这一块,没有其他,这一片地就是贵,出了名的贵。
走下马车,她被引进一栋宅子,朱门高大,屋檐飞翘,十分的气势,二十分的奢靡。
绕过三条游廊,再拐入两道洞门,终于,她见到了惬意坐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于隐。
……以及,一旁静坐的裘止。
于隐欣慰地起身,两步凑上前屏退小厮:“陶姑娘来了,想来你已经知晓我替你找好了师傅,没有合适的场地,便自作主张让下人带你来了我府上,你和那位师傅传授功夫,也能更方便些,你不会介意吧?”
不用花银子的事,陶千照当然不会介意。
她善解人意地笑:“不会,那于公子找的师傅在哪,让我见一见吧。”
于隐退开半边身子,向后一指:“喏,你的师傅就在这里。”
他手指的方向,裘止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边摆放着茶水,他举起杯盏随意饮罢,而后掀眼向他二人看过来,面色平静:“是我,你可有意见?”
这里数破天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武师傅是何人分明就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她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陶千照无语地掐了掐手指头。
老实讲,今日来之前,她确实没有想到于隐给她请来的武师傅是裘止这尊大佛,毕竟他昭玄司事务繁忙,哪能顾得上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时间。
可偏偏是他,虽然不太能想通,但如今面前的人确实是他。
于是陶千照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凑近两步,离得裘止近了许多,“竟然是大人亲自来教我吗,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裘止面对她的笑脸并未动容,嗤笑一声:“毕竟我收过你的东西,没有和旁人一般退出去,恰好我这个人,十分不愿意欠下人情。”
这说的是方靖霖?
陶千照沉默,有点搞不懂他的脑回路,明明好感度还是0,却会说一些奇奇怪怪像是吃醋一样阴阳怪气的话出来,真是叫她非常想不通。
于隐在旁边微微背过身,有些鄙夷裘止心口不一的行为,也不知道昨日是谁让他好说歹说到最后才同意亲自来。
日头缓缓自东开始挪移,逐渐高悬于南天。
于隐的府宅实在建得气派,他引着这二人去到后宅的花苑,花草树木都有,虽然如今深秋时节凋谢了大半,但此刻也不难想象出它们在春夏盛放时会是何等葳蕤的场面。
陶千照不明所以地跟到这里,歪头疑惑:“那,大人,我们要在这里开始?”
裘止缓缓勾唇:“是,也不是。”
他侧身看了身边身姿纤弱的人一眼,补充道:“要开始的,暂时仅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