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东宫的这名属官,陶伯替她将这短剑送到西院,陶千照回了厢房,将短剑搁在书案上。
这剑沉甸甸的,不过大多数重量都集中在剑鞘上,她拔出剑身随便挥了挥,倒确实轻巧,长度与她小臂相近,用起来不累手。
可惜她不懂剑理,拿着剑也是乱砍一通,发挥不出它的用处来。
陶千照将它送回鞘里,盯着它沉思少顷。
明日去雇一个武师傅好了,不论别的,以后跟着裘止做事,若是碰上些什么歹人,她拿着这剑,再多多少少学一些剑招,不说起大用处,防身估计已经足够了。
譬如先前在儒昌书斋巷子里,虽然那两名刺客的目标不是她,但错认一番,最后遭了殃的人是她没错,若非裘止来救,她可就白白把小命交代了去。
但请一个武师傅又是一笔支出,她如今拮据得很,陶千照有些发愁。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到了第二日,陶千照装了半包袱珠钗首饰出了门,找了京城规制最大的一家当铺。
既然她要当银子用,找一家大当铺总是没错的,面前的这铺子规制大,交易有保障,想来,总不至于骗她。
陶千照抬脚走进去。
当铺里人来人往,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当玉佩的,当首饰的,甚至当田契的都有。
陶千照在旁边静静观察了一会儿,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带子,终于下了决心,找了一条队伍排了进去。
等了一刻,即将轮到她,她准备好说辞,想让自己瞧上去气势充足些,没准儿能多当点银子出来。
前面的那个老大爷拿着一张契纸走了,陶千照往前挪了一步,正准备开口,肩膀上的包袱带子被人一扯,连带着把她整个人都扯了出去。
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当铺里竟然还有小贼敢直接动手。
陶千照下意识一肘打出去,攻势却被人挡住,害得她被这阵力道带着向前踉跄两步。
“哎呀,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见面就要打我。”
陶千照惊讶转头:“于公子?”
于隐挥开手里的折扇,笑眯眯道:“是我。”
半刻钟后,于隐领着她坐在二楼雅室里,二人桌子旁的窗子被推开,外面长街上熙攘热闹的街景尽数收入眼底,连外面食点摊上蒸包子的香气都能闻到。
有人给他们送上来一壶茶,于隐随意挥手,屏退下人。
“陶姑娘,你这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好端端一个千金小姐,竟然来当自己的首饰?”
陶千照莫名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我以前买东西太大手大脚了一些,如今要用银子,有点拿不出来了,”她看着对面年轻男子闲散自在的神情,多问了句,“不过怎么正好碰上公子,你来当铺做什么?”
于隐一笑:“惭愧惭愧,我没什么大本事,最爱做的就是开各种店,赚各种钱,所以,这间当铺也是我名下的店。”
陶千照表情僵了僵,嘴角微微抽搐:“……公子还真是,真是很有本事了。”
于隐对她这样的反应很受用,又很讲义气地向她打探:“姑娘需要银子做什么,你同我说说,我来帮你。”
思考片刻,陶千照便也没再同他客气,直言解释:“过几日就要进昭玄司跟着裘大人做事了,我正好昨日得了一柄短剑,便想着,找一个武师傅来教我剑招,练练身手,省得以后拖裘大人后腿。”
这倒稀奇了。
于隐的目光没带恶意,只是好奇,他上下打量她一个来回,不自觉感叹,她这样的小身板去学武,怕是马步都扎不了一刻。
劝阻的话到了嘴边,他本想说,裘止就算嫌弃朔飞只长了两只手没法使两柄剑,也不会嫌弃她会拖他的后腿。
只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计上心头,笑眯眯地开口:“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想寻一个武师傅教你学功夫罢了,如此简单的事,便由我来替你操心吧。”
陶千照挑眉:“公子要帮我雇人?”
于隐笑得很开怀,不自觉地又挥起了扇子,浑身写满了高兴。
“好说,好说,我不仅要替你找这个武师傅来,我还不用你多掏银子,一举两得,姑娘意下如何?”
确实一举两得,而且,于隐也算得上熟人了,想来他也不会坑了她。
陶千照弯起唇角笑了笑,答应下来:“很好,那就拜托于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