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千照稍微愣了一下,反映过来他说的那位公子是方靖霖,一时间便有些无言以对。
又是方靖霖。
系统、姻缘签、梅娘,都曾经向她说明,裘止或许因为这个缘故不信她的所谓心意,如今于隐再分析,也是这个原因。
好吧,她认。
陶千照立刻表明决心,“这点大可放心,我已经许久未同那位公子有过来往了,并且就此事,我也同裘大人说明过。”
她竟然还和裘止说过她以前喜欢谁,于隐听得更悚然了,再看陶千照,便觉得她实在有个性。
于隐:“说明便好,除过这一点,那他还有什么不相信你的呢……”他苦思冥想,又问,“昨日送的早膳今日送的花,也是姑娘诉心意的法子?”
陶千照点头。
“他们昭玄司的人做事一贯谨慎,外面的吃食一般不会接触,而且今日姑娘的那朵小花,有点——”于隐停嘴,思考该用怎样的形容能委婉些。
“有点寒酸?”陶千照直接接上他的话。
于隐尴尬笑:“倒也不能这么说,心意哪有贵贱分别,只不过用更繁杂些的样式,兴许会更有效果点罢了。”
陶千照明白,但是她没钱,她现在一穷二白,暂时买不起更大更漂亮的。
她抬手阻止了于隐接二连三的发问,抛出一个她的问题,“那除了花,于公子可知道裘大人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比如他的一些偏好,颜色、口味、配饰还有别的什么,我想,若能投其所好,想来能管用些。”
裘止的偏好?这有些问住于隐了,他粗略回想,似乎想不起来裘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道:“这你得让我想一想,要找他喜欢的东西,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倒我了。”
陶千照自是点头,静静地端起茶杯,不影响他回想,顺便也润润自己说了半晌的嗓子。
安静的氛围下,陶千照目光随意在昭玄司门前掠过,风过天凉,一都很寻常,她浅口啜饮完手里的茶,正要要收回目光时,却突然看到街巷尽头走来一个黑袍身影。
陶千照皱紧眉,全身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他身上,一步,两步,她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于公子,快看。”陶千照压低嗓音,急促地唤了一声。
于隐发懵,只顾着顺着她的声音和视线去看。
一个浑身裹着黑衣的人,头顶戴着兜帽,整个人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他逐渐走近,缓慢地走过了昭玄司的大门,经过时,他抬手紧了紧兜帽,遮得严实的眼睛左右巡瞟一圈,隐约可见一道阴鸷目光。
陶千照低声道:“就是他,我要等的那个黑袍人就是他。”
这人步伐算不上快,却一步不停,眼瞧着就要走到昭玄司围墙的尽头,即将转弯消失。
那地方陶千照没去过,不知道是普通巷道还是能通往别的地方,她没再犹豫,径直起身。
“公子快去找追福大哥过来,我先跟上去看看他要去哪。”
陶千照已经起身走了,大步走出了茶摊,于隐拦都拦不及,万一那个人当真是个匪贼之徒,她一个女子前去,若歹人起意要伤她可如何是好。
于隐赶忙一把拾起折扇,踢开凳子,如今也顾不得平时的仪态了,只着急跑起来,朝街边最近的那家店里跑去。
另一头,陶千照已经急步跟了上去,她也拐进了那条巷道。
巷道算不上很宽敞,而且堆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阻挡之下,人能通过的路就更窄了,甚至有些摞起来的东西比人都高,视线也被挡住。
陶千照跟进巷子里才发现这里头是这番模样,从这些杂物旁穿过,速度便被耽搁不少,等她再次抬头去看,那个黑袍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鼻尖还嗅到些奇怪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东西,陶千照皱了皱眉,她更往深处走了几步,才看见这条巷子是通往另一条街道的,放眼望过去,临近出口的地方还能看到对面街上的场景。
方才那人分明进了这条巷子,她进来后却不见了踪迹,陶千照盯着对面时不时有人经过的街道,抬步走去。
她越走越近,心里却莫名其妙涌现出一股异样感觉,像是一块小石子掉进鞋里,隐隐生硌,鼻尖奇怪的味道更浓烈了。
巷道里无风,陶千照刚绕过那些挡路的东西,忽然发觉身后有一道骤风乍起,凌厉的破空声如迅雷,她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转身,便见锋利银光直至她面门而来。
她迅速蹲身避过这一击,偏偏此人持刀不依不饶,眼见着一击未中,陶千照还滚身要逃,他口中怒斥一句,紧接着便掐住她的胳膊,不管不顾地大力刺向陶千照的腰心。
胳膊被钳住无法动弹,陶千照费尽全身力气转身回头,短刀对准的地方霎时变成了她的眼睛。
漆黑眼底瞬间被这道银光映满,万籁俱静,只剩疯狂的心跳要炸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