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陶千照羞赧地低下头。
情意,自然是没有的,但她不能这么回答。
陶千照摆在桌面上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声音比之先前明显低下来,“于公子果真慧眼,我这点心思,还是瞒不过公子的眼睛。”
这便是猜中了,于隐高兴地将手里折扇“啪”地一声合起来,紧追着问:“所以姑娘当真是心悦裘止的?”
坐在桌前的女子脸颊绯红,眼睫低低地垂下去,没用言语回答,只轻轻嗯了一声。
于隐明白了,他在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问题还是有些唐突,见状咳了两声,方才一激动就探起的身子又坐回了凳子上。
“这话不太合适,是我一时激动,姑娘勿怪。”于隐同她道歉。
陶千照适时笑了笑:“不打紧。”
她看上去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于隐松了一口气,愈发好奇起来她与裘止两人间的事情。
斟酌了一下要说的话,于隐试探着道:“那,姑娘是从何时开始对裘子逾……”
问题点到为止,但陶千照听懂了,她微微抬眼,眼底神色似是回忆,“于公子想问我是何时喜欢上裘大人的,这个问题,其实我也问过自己,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那日宫宴上,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这话说得陶千照自己都觉得牙酸,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放在了腿上。
她说这话时,藏在袖子里的手便稍微用力地拧着自己的大腿,一番话说完,有没有骗过于隐不知道,自己先受了好一通疼。
其实这解释算不上多精妙,不过于隐信了。
这也怪不得他好骗,实在是因为裘止对陶千照的态度有些反常,再加之陶千照此前所做的每一桩事,都让人觉得她已经整颗心丢在裘止身上一般。
于隐听得满面微笑,心里一声接一声地感叹,瞧瞧,少女的遐思多动人,一见钟情,郎有情妾有意,若最后当真成真的话岂不又是一桩美事。
他道:“见多了街巷间鸡毛蒜皮的吵闹,如今乍闻姑娘这份和戏文里才子佳人一般的情意,觉得真是好生感人。”
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拾帕抹泪了。
陶千照低头,状似羞涩地捧起茶杯,实则她已经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隐兴致盎然,已经在心里决定促成这段佳缘,他语气严肃起来,“姑娘有这份表明心意和付诸行动的勇气,在下佩服,日后,陶姑娘就是我的朋友了。”
陶千照突然被按了个“新朋友”的名头,抬眼一看,却看见对面坐着的人一副认真神色,瞧着像是为了这事思虑极了。
不错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便将自己绕进这件事里,算是位性情中人。
她放下茶杯,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同样认真起来,“行,那日后就都是朋友了,多谢于公子。”
于隐不赞同地摆手:“欸,陶姑娘再言谢就见外了不是?如今看来,姑娘和裘子逾都是我的朋友,朋友与朋友之间的这等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公子的意思是?”
他终于说出了口,笑盈盈地道:“意思自然是帮你想办法,姑娘先说说,你二人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该说不说,这话倒是正中了陶千照的下怀,省得她再说别的去引入。
她故意叹气,以手托腮,“其实没什么进展,先前我已经向裘大人禀明了我的心意,不过他似乎并不相信我便是了,而且我次次碰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已经禀明心意了,这么快?”于隐有点惊讶,平静下来又细细思考陶千照的话。
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于隐想起来上次在八仙楼里,他曾对裘止说了句,人家姑娘喜欢你,却被他冷冷驳斥,彷佛他说的是什么胡话一般。
而且,在裘止介绍过陶千照的身份后,他曾接了句什么来着?脑中回想,说过的话重新响起在耳畔。
“有过耳闻,性情跋扈,据说还痴恋镇远侯府方靖霖。”
于隐面色僵硬一瞬。
沉默片刻,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他不相信你,会不会是因为......”他看了陶千照一眼,似乎对要说的话有点犹豫。
陶千照:“因为什么?”
于隐尴尬道:“先前坊间有传闻,姑娘似乎有些欣赏镇远侯府上的那位公子?”
这应当怪不到他头上吧,虽然他是同裘止说过这个话,不过毕竟这也算事实?而且裘止本来瞧着也知道这事,他只不过多提了提而已。
于隐有一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