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安非常要强,这一点宋驰一直觉得,是遗传了她母亲陈茹。宋驰在大学教书,性格温和,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下班回家做饭。
当然,他幻想过给女儿辅导学习,谁知道陈佑安很少问他学习有关的事情。老师甚至建议,陈佑安可以尝试去考少年班。
陈茹和宋驰询问陈佑安关于少年班的想法,陈佑安想了想说,“我不想去。”她非常珍惜这种慢慢长大的感觉。
再说了,那些知识,她自学完全可以!
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探索这个世界,它完全不一样,陈佑安非常、非常喜欢这个世界。
她喜欢物理化学关于世界的解释,政治关于世界的看法,语文对于世界的认知,以及学校里一群孩子一起学习的快乐。
她有了一个闺蜜,闺蜜叫沈缘巧,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
陈茹本人完全尊重孩子的想法,她已经给女儿准备好了一辈子去做喜欢的事情的资本。
陈佑安甚至感到一种优越感,过去所有人,我现在过得比你们好得多。
第一次考试,陈佑安第一次拿了第一,老师说她可以选择坐在第一个位置。
第一名,所有人都拿羡慕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以前她看别人的目光。
不需要流血,也不需要拼命,她只需要付出一点努力,就可以获得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第一名,只会她的,任何竞赛、考试、比赛,陈佑安只要第一名。
曾经渴求的一切就在手里——陈佑安现在总算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曾经模仿沈雪芜,就是想要父亲关注她。
失去母亲的孩子下意识寻求父亲的关注。
十岁的时候,陈茹发现女儿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似乎非常害怕生日那一天的到来。
宋驰和陈茹商量了一下,两个人请了假,打算给陈佑安过一个特别的生日。
那天陈佑安放学后,背着书包穿过熟悉的道路回家。
路口抱着猫咪的老阿婆似乎知道今天是陈佑安生日,非要给陈佑安几个红鸡蛋。
陈佑安惊慌失措地吃下去了。
也不怕哽住,陈佑安两口一个鸡蛋。
穿过榕树路,大街小巷都在放《成都》,陈佑安甚至还能跟着哼几句。
路过玻璃窗,看见橱窗上透过的自己的样子——扎着马尾背着书包的很普通的小孩儿,脸上还有婴儿肥。
“小朋友,要不要进来试试?”售货员以为她是看中那条裙子。
好巧不巧,这里是一家童装店。
“不用了,不用了。”陈佑安摆手离开。
她突然想起来,沈松时以前去成衣店想要买冬衣,店老板把她赶出去了,因为她不像买得起的样子。
陈佑安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最后到家门口的时候,陈佑安不自觉挂起笑容。她脖子上挂着陈茹的钥匙,陈佑安打开门。
“砰”,彩色的飘带落下。
“生日快乐!”是陈茹和宋驰,还有沈缘巧。
怪不得,沈缘巧提前一节课请假走了。她为此纠结了一节课——为什么请假不告诉她?
对于朋友,她很在乎对方没有回以平等的友谊。
“生日快乐!”大家在说。
然后陈茹给她戴上生日帽,牵着她的手去厨房给她洗手,温热的水将手上的灰尘和墨水洗干净了。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陈佑安觉得,总算勉强可以说,自己不会过分介怀自己以前受的罪了。
就这样,陈佑安一路在这个世界安稳生活,中间碰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和前世比起来,陈佑安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陈佑安都很少去想那个世界的事情。直到十八岁毕业,沈缘巧带她去书店玩儿,说要买一本最近很火的小说。
陈佑安看到封面的时候,一把抢过来,封面上的男主名字是硕大的“霍铭”,女主则是“沈雪芜”。
“这本书,我可以买走吗?”陈佑安艰难道。
沈缘巧有些不解,“这里还有很多本啊,你要的话随便啊。”
“是我糊涂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一趟,下次陪你出来逛。”说完,陈佑安就付完钱急匆匆走了。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呢?可是内心的焦灼并没有这个猜想少一分。
回到家里后,陈佑安立刻拆开书看起来了。
小说是女主沈雪芜的视角为主视角。
看完全书,沈松时总算看到自己的戏份了,因为嫉妒女主而接近霍铭的恶毒女配,妄想替代女主成为霍铭的帝后。
放屁,她明明是俩都想杀了!
沈松时冷笑,她从来看不上霍铭,为了活下去忍辱负重、奴颜卑膝的东西罢了,还是下半身思考的东西。
只能说没有权势,没有作者给他的身世光环,算什么东西。
可她不得不承认,除了主观想法,很多事情都对的上,事实无法改变。
所以,上辈子是一部小说?她发呆。
“卡擦”,是妈妈和爸爸回来了。
陈佑安走出卧室门,发现母亲陈茹似乎喝醉了,挎包被父亲随意放在门口。
“佑安,你来帮你母亲换一下鞋,我去做点醒酒的东西。”
陈佑安立刻走过去,帮陈茹换掉鞋子,脱掉外套将她放在沙发上。
“今天我们老百姓高兴啊!”母亲开始胡咧咧了。
“我劁,要不是老娘生个孩子休了个假,还轮得到你在这里给我使绊子!狗杂种……”陈茹躺在沙发上似乎嫌热,解开了衬衫的几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