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失重被迫朝后退时,后背感到冰冷的坚硬,止住她的步伐,青桔味瞬间环绕。
她略显苍白的脸庞转而看向突然出现的阿无。
他一袭黑袍,很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在他完美的侧颜中,阿白感受到了一股嫌弃。
还有压迫感十足的神魄之力。
站定后,阿无散漫地上前,此刻阿白看清他左手的横刀,刀身锋利,柄中盘旋黑龙纹,赤红宝珠镶嵌。
所以刚才背后感受到的是刀面。
阿无神色冷漠,举起横刀指向青衣女子方向,黑色神魄聚集刀尖犹如黑洞,洞口边缘朝着四周扩散。
受伤的信徒伤势痊愈,阿斯也好转走到他背后。
青衣女子四散的神魄被他压制,见局势稳定,他收回横刀,散漫开口:“阿斯,何时你的能力这般弱了?”
阿斯垂头,很是抱歉,“是我失职,望大人宽恕,接下来我会处理好的。”
阿无并未搭理,径直朝着青衣女子走去,利用神魄迫使她抬头,她眉间白色神魄淡出。
阿无知道那是念神信徒的标志。
他淡淡道:“恶徒之身却含善念,你的信仰倒是有趣。”
强大的压迫下,青衣女子止不住地颤抖,她有些失神地看向阿无。
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紧盯着她,和记忆中的悲悯不同。
她有些恍惚,不自觉呢喃:“唯有成为善者才是神明的信徒,持强凌弱者该杀,无视者该杀……”
“原来是念神信徒?”阿无悠悠声音传来,夹杂着一股嘲讽,“可此身是邪神信徒,难道作恶者是你,为善者也是你?”
青衣女子瞳孔地震,她微微摇头,对于此她想不出答案,脑海中充斥着阿无的声音和梦中念神的话语。
她是谁……
青衣女子不知,突然她面前闪现红绸在村落的厮杀,无辜者不甘的眼眸,她抬起双手注视着掌心,血侵染着和脑海中的残暴者重叠,她的笑声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不不不那不是我,不是我,是诅咒,是念神对阿无的诅咒,是阿无……是邪神……他杀了他们……不是我……”她突然大叫,抱着脑袋失控起来,眼眸发白,眉间不断神魄释出。
“神明说……源镜有解除之法……”最后她吐出一句,
不等阿无出手,瞬间崩裂,血溅阿无一身。
她的血落处兰花蹦出,泛着白色。
滴落的血兰也蜕变色彩,一切变得诡异起来。
阿无厌恶地扫视这一切,手一挥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袍。
对于这一切毫无在意。
目睹这一切的信徒却不淡定,纷纷跪下求饶,害怕听到不该听的被灭口。
邪神怎么可能会被诅咒,可念神是王座权重最高者,消失千年,一切皆有可能。
这突然出现的青衣女子恐怕就是念神所派,被信徒抛弃的王座神明,谁知道会癫狂啥样。
她定是来复仇的……
阿无眼尾弯起,注视这一切,体内血液开始滚烫,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着念神的复仇……
他的孤独唯有念神可解脱……
梦中所说兰花的指引便是让他去源镜,当真是……令人失望……
阿白平静地看着好似局外人,对于青衣的崩裂属实不在她的预料中,但是结果一致。
众人看不见的视角,沿着青衣的血渗入白色神魄不断蔓延至整个街市。
不出一日,白兰花将布满泯司,她很期待阿无的反应。
许是她目光过于强烈,阿无一个回眸,俊俏脸庞就这样闯进她视线。
此刻她嘴角还来不及收起,阿无步步走近,“你好似很开心?”
阿白猛地摇头,故作害怕道:“大人,我没有。”
“你说那个女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她垂着头,不敢看阿无,只能悄声询问。
阿无站立她面前,指尖轻触她的眉心,冰冷而带着茧子的指腹摩挲着,阿白感觉眉心发痒却只能受着。头顶传来他淡淡声响:“连信徒都打不过,这么弱,真是废物。”
不等她反应,画面一转她已经和阿无回到芜宫。
熟悉的梅花下,她被迫举着长剑挥动着,阿无倚靠在木椅上,时不时指导一下。
他神色认真,是铁了心想让她变得厉害。
事态的发展属实令她捉摸不透。
……
在阿白快要受不了时,阿无似是看不下去,站起身靠近她,见此阿白无措地抓紧剑柄。
杏眼带着困惑道:“大人,这是作甚?”
阿无并未回答,高大的身子绕到她身后,脸色铁青,在她想着他不会暗杀自己时,她的手臂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握住,耳边传来轻柔声:“软而无力,你是在舞剑吗?这都不会?”
他边说着边控制着她的手臂教她剑法。
从阿白视线下,他带着无奈却很是认真,深邃眼眸将她锁住,白色的衣袖与鹅黄短暂交织又分离,裙摆不断缠绕,如墨般发丝随风拂动,梅花适时而落。
这一幕让阿白想到千年前与其切磋时,也是如此,那时她怀着挑逗之心,每一次交手都故意触碰。
阿无不懂所以她便觉得有趣极了。
此刻阿无细心至极,好似真的想要她学会,在她耳边叮嘱,声音冷硬:“弱者最是容易成为强者刀下血肉,不想死就好好练。”
可他不知道的是,阿白没有退路,她无法修行,唯有收集碎片才是唯一选择。
阿白配合着他,时间一点点流逝,成效稍显,阿无没了耐心便又回到木椅上懒散地躺着。
他耷拉着眼皮很是慵懒,好似什么都不在意。
阿白却知道他有些生气了,她只好收起长剑,蹲在他面前讨好道:“大人可是最厉害的邪神,即使我是弱者,但作为大人最忠诚的信徒,我相信大人是不会允许我死去的。”
她用了三个“大人”,声音绵绵的令人讨厌不起来。
她看向阿无的眸光好似窥见心软的神明。
这样甜言蜜语的信徒,阿无又怎会无动于衷。
他本意希望阿白能强大保护自己,至少能撑到他来救时,显然如今她太弱,可阿白似个没用的,浪费他时间。
心中不免有些不满。
她的话倒是会说,他虽不搭理她,但指尖缓慢敲打着扶手。
这点小心思,阿白怎会不懂,她继续哄着:“作为大人的信徒,我深知自己资质愚钝,但……”她忙举起手指发誓道:“我一定会努力,终有一天和大人变得一样强大,如此便换我保护你。”
“保护我?还真是大言不惭。”阿无有了反应,淡淡地看向她,月色下她的小脸泛红,眸光却明亮至极,纤细身姿明明足够弱小,语气却过于狂妄。
这是个善哄的信徒,她额间梅花栩栩如生,昭示着她是师傅最疼爱的信徒。
阿无垂眸低笑,声音有些哑哑的,“你最好是……别死在我面前。”
“至于我……”自会自生自灭。
他不再看着阿白而是投向月色,一切变得静默。
阿白静候他的下文却什么也没有,磁性的尾音隐没夜空,看向他侧颜,她觉得落寞,不知为何,许是夜晚总是伤情,阿白也循着视线看去。
月色残缺,黑云遮掩,碎星被遗弃暗夜。
不被注视便也无用,见不得光便也是废物的归宿。
她有些懂了,转而窥视他。
月色轻抚他的容颜为他添置温润,他眼眸中散发的悲鸣证实她所想。
有一瞬间她想问:阿无,你不快活吗?
仓促的脚步声制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