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跟上前,“阿斯娘子等等我。”
阿斯:“你也要离开芜宫?”
阿白点头,阿斯询问道:“大人可知晓?”
“那是自然,大人说了我可以随意出入芜宫,阿斯娘子忘记了吗?”
阿无的吩咐自然没忘。
她上下打量着阿白,此刻她扬起笑意,很是期待的样子,她觉得今日她似有不同,却也没拒绝。
走出芜宫后,阿白看着一如既往的泯司,目光在血兰花上盘旋。
跟在阿斯背后,默默注视着她无比耐心地倾听和解决,手中笔不断记录着。
难怪在芜宫看到最多的是阿斯,阿无显然对此很是放心,细心又话少换做她也是会重视。
街市的信徒是恶念最少的,大多能在此出现的都是驱逐时收到咒念最弱的。
咒念越强对血的渴求越大,就越挚爱杀戮,唯厮杀中才可缓解灼伤。
阿斯慢条斯理地游走在街市中,信徒对她很是尊敬,待她笔停时,阿白忍不住上前靠近阿斯,问:“阿斯娘子,每日都是如此吗?”
阿斯:“是的,街市是由我负责,所以每日都需要如此。”
“不会觉得烦躁吗?”
阿斯思索片刻后摇头,嘴角难得带笑,“不会,在泯司每日都会有被驱逐的信徒来到此,每日都会有不同的烦恼。”
“这样啊……”阿白拖着尾音,初见泯司便想问,思及不熟如今她们熟络,阿白眼波流转间问道:“传说中泯司遍地血兰,蓝海流淌着赤红,朦胧月色下血腥永不停止。”
“现在看起来倒是和传闻不同。”
阿斯听闻,脚步一顿,微微抬眸,万家灯火很是温馨,信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眼前画面忽闪,血染衣裳,哭喊和厮杀并进。
好似回到千年前她第一次来到此地时,在血兰和血河中她遍体鳞伤拖着沉重的身体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亭中窥见月下阿无。
他散漫随意地坐着,左手垂下,血顺着指尖流淌,察觉她的到来,他回眸赤红的眼嗤笑,“强弩之末也配在我面前?”
“找死……”
他不怒反笑,眼底毫无波澜。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杀戮的邪神,与传言不同,在他眼中阿斯看到哀伤,好似被抛弃般。
无尽的厮杀早已麻木,唯有月色下独自舔舐伤口。
被弃者的宿命。
突然她觉得累了,她看向阿无,扬起笑,“你是邪神,死在你手里,好似也不错。”
她如同失魂的逃亡者,坦然接受着不被救的结局。
风吹拂着她修长的乌发,木兰簪闪烁微光。
……
阿斯似是陷入回忆,阿白在她面前挥挥手毫无反应,“阿斯娘子,你是在发呆吗?”她不确定地问。
阿斯眸中聚焦,不免摇摇头,“不是,只是想到了过往。”
她看着阿白解释道:“第一次来这里时泯司确实是那样的,后来大人觉得不好便将泯司交给我管理,便变成如今这样了。”
其实阿无成为邪神时泯司什么都没有,旧邪神曾经所留下的被长明火焰燃烧殆尽。
那一亭子都是他随意安置的,他无所谓此地,只要信徒安静就好,凡是试图杀他的都会被制裁。
他放过了阿斯,阿斯便布置了一切。
阿无也没反对,泯司就变成这样了。
但这些阿斯是不会和阿白细细解释的。
阿白一脸恍然大悟,“阿斯娘子果然很是厉害。”她由衷地表达对她的夸赞。
泯司如今像个城似的,各种门道应有尽有,护法各司其职,她想阿斯被驱逐前身份定是不简单,不然哪能懂这些。
对于她的夸赞阿斯只是淡淡一笑,视线扫到远处的茶肆,那里不知为何围满信徒。
街市本就嘈杂,她离得远听不太清。
阿白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我们去看看?”
阿斯点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她,“若是有事,记得躲在我身后。”
作为强者她定是要保护她。
阿白微微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流露暖意。
真是新鲜,第一次她听到被保护的话语。
茶肆下,信徒们纷纷看着好戏,最里面一名女子被围绕着,粗壮的手臂狠狠地扯着她的发,将她不断撞击着墙面。
“死婊子,还敢背刺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女子比之弱小只能任由其肆虐。
在泯司见义勇为不属于邪神信徒,每当发生争论都是阿斯护法处理,他们乐见这样的场面。
今日却不同,突地巷口走出一袭青衣女子,她嫉恶如仇眼含怒意扫视着看戏的信徒们和出手的肥大男人。
一袭红绸从她袖口钻出直直刺向男人,瞬间男人胸口被刺穿,女子摆脱摧残。
他震惊地盯着胸膛的红绸,不敢置信地望着巷口的女子。
青衣女子动作很快抽回红绸,卷起受伤的女子带到自己身边,她蹲下用神魄为其治愈,目光冷冽地瞥向众人。
“大庭广众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还有你们竟然助纣为虐,一点不帮忙和帮凶无异,该杀……”
说着青衣女子的红绸纷纷化作三段犹如锋利刀刃刺向众人。
众人惊呼霍地分开,神魄弱者被狠狠刺中,强者险些逃过一劫。
场面很是混乱,阿白走在阿斯一旁,刚走进就见红绸来势凶猛。
没等她出手,阿斯将她拉至身后,手中唤出红伞,伞面瞬间展开抵挡红绸,只听伞柄铃铛作响,一声更比一声刺耳。
阿白探头看向巷口的青衣女子,此刻她眉间泛着白光,她知是念神信徒。
看来没有白来,她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察觉地笑。
强者最早能听到她的呼唤术,昨夜是阿无如今是她。
面对阿斯的抵御青衣女子丝毫没有怯意,反而眼中浮现欣赏,指尖转动红绸合为一股齐齐冲向阿斯。
因着红绸强大的魄力,经过之处地砖掀起,信徒纷飞。
见此阿斯皱眉,眼中盘算着损耗。
叮当声越演越烈,阿白窥见阿斯葱郁指尖微颤。
故作害怕地攥住她垂下的袖口,担忧地问:“阿斯娘子,你没事吧。”
显然是不可能没事,阿斯手中魄力加剧,红伞犹如艳丽血花。
刹时
她低声道:“待伞裂记得朝右面跑去。”
阿白张着唇,很是诧异看向红伞,说时迟那时快伞瞬间崩裂。
阿白感觉被大力一推倒在了右边,掌心率先触地,刺痛传来,显然是划破了。
她顾不得这些忙看向阿斯,阿斯倒在废柴中,脸色苍白,掌心捂着冒血的右臂,红绸本欲刺向她胸脯,因着她动作迅速才不至于伤及要害。
显然阿斯是预料到红绸的方向,才将她推至这边。
青衣女子似是不罢休,红绸还想袭来,见此阿白右手摸索着腰间匕首,大力朝着女子眉间甩去。
她知道此对于女子来说不足为惧,却也足够了。
女子抬眸,匕首瞬间逆着方向朝她袭来,阿白立即跃起,抓住匕首一个箭步朝着女子袭去。
她好似看得清楚红绸的踪迹每每都躲开,青衣女子顿住,失神间阿白已然靠近。
赤红眼眸中倒映着阿白的浅笑,她的唇瓣微动。
霎那
青衣女子神魄不断从眉间涌出,癫狂地抱着头嘶喊。
红绸毫无章法开始蠕动,阿白避之不及被狠狠拍打腹部甩出。
血从嘴中流出,腹部传来剧烈刺痛,她感觉头都开始眩晕,虽得到了一枚碎片但是对于青衣女子神魄的威压,她还是抵挡不住。
真是个强大的信徒啊……她心中感慨,也些许欣慰……
可某些时候也不必太强,如此刻。
下一秒她如脱线的风筝被甩飞出去……
可以预感落下时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