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贵,你这种人我见太多了,砍你儿子你压根不会在乎,这刀还是得落在你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别废话了,3分钟之内不转账,你胳膊没了,我说到做到。”
“不是的大哥!不是这样的……”
潘贵拼命摇头,看到收债人不为所动,眼珠子又转了转,突然指着潘黎大喊道:
“他有钱!”
喊完就被按着头撞在墙上。
“你他妈还想诓我?!他一看就是个穷学生,有个屁的钱?”
潘贵疼得叫了一嗓子,赶忙连珠炮似的往外倒:“他是打电竞的,甲级联赛,很赚钱的,不信你们可以搜一下潘黎的名字,他们战队是SPS战队……”
“潘贵!!你……!!”
潘黎目眦欲裂,连脏话都梗在喉咙里。
而潘贵竟然还没说完。
“你们用他的手威胁他,他不敢不低头的!手要是废了比赛就打不成了!”
“你们信我!真的!他每个月都有工资的,以后你们只管找他要钱!”
潘黎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被抽干了,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最终跌坐在地上。
镜头外,叶任红着眼冲出门。
季云川招呼保镖们跟上。
到了现场,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保镖和收债人的手下交上手,收债人问季云川的身份,季云川自报家门,收债人恭敬地喊了声“季先生”,勒令手下停手。
潘贵瞬间傻眼,指着季云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随后便被掰断了手指押下去。
杀猪般的惨叫回荡了没多久就消失不见,巷子里重归安静。
然而,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杀青的时候,潘黎身旁却突然窜出人影,一道寒光闪过,刀锋直冲潘黎而去!
离得太近,谁都没反应过来,潘黎自己本能地躲了一下,刀刃却仍然在他小臂上划过,血珠在空中划过道道抛物线洒在地上。
那人很快被保镖制服,刀掉在地上,上面的鲜红色触目惊心。
叶任扑过去跪在地上,按住潘黎的胳膊。
收债人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刀架在伤人的手下脖子上厉声逼问,得不到结果,又赶忙跑到季云川面前道歉解释。
保镖怕那些人有异心,将他们护在中间,双方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而这一切在季云川眼前,就像隔着一层猩红的血泊。
血腥气占领了呼吸道,身上手上泛起黏腻感。
仿佛回到了那天的仓库。
冰冷从脚底板沿脊椎一路蔓延,心脏却在体内跳得不管不顾。兴奋感沿着神经系统控制住整个大脑皮层,悲愤却让他几欲窒息。
在季铮的墓前说的,所谓的“自由”,此刻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季铮最后留下的那个狰狞的笑容在眼前挥之不去,一切都成为了笑话。
他可能,永远都逃不开了。
……
“队长!先送潘黎去医院啊!”
“队长!”
“队长?你怎么了?”
耳边嗡鸣声持续作响,季云川听不真切,但“潘黎”这两个字却像刺耳的警笛,令他挺起身板,机械地下起命令:
“去几个人送潘黎去医院,剩下的跟我去审问。”
“马平。”
“诶。”
马平就是那个追债人,陈彬手下的一个小领队,被季云川冰寒的声音叫到名字,瑟缩了一下。
“季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小子平时挺老实的……”
“你最好祈祷能查出来他是受谁指使的,不然今天的事就算在你头上。”
马平面露为难:“这……季先生……”
季云川转身就走,马平只好追上来,张罗着大家一起回他们的地盘——
城郊的一栋烂尾楼。
一行人驱车过去,踏进楼内,空气中激荡着的灰尘更像那天的场景。
偷袭的人被绑住手脚跪在地上,季云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视线很难从那人的脖颈上移开。
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获得无穷的快感。
而且这次不同于以往。
任人宰割的有罪之人,急需审出幕后黑手,一切的一切都给他施虐找了完美的理由。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季云川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几次想要拿出来,又被他捏在掌心,嵌出生疼的指甲印。
寒风灌进四面透风的楼栋,垃圾和塑料袋在远处的地上打着卷,重复着无谓的旅程。
好累。
当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季云川几乎想要放弃了。
坚持好累,堕落很爽。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终于能够从面前的脖子上移开,看向远处。
只因上次涌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在雪山上遇到了那抹纯白。
从那以后,满帐篷的雪莲花一直在他的心底飘出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