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川双手缚在椅背后面,嘴上贴着胶带,面色苍白,发丝凌乱地垂着。
之前那两声“主人”像把密齿的锯子,在他心里左一刀右一刀,剌得鲜血直流。
哪怕是在床上,他都没舍得让他的小狗这样称呼过,秦缇这畜生竟然敢……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住逆流而上的血液。
一定要出去。
摸清自己的位置,找机会传递消息。
四处看去,空旷的石灰墙水泥地,收拾的很干净。
甜腻的香薰弥漫在屋子里,霉味却依然从每一寸地面墙皮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屋里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床,都是全新的高档货。
尤其是床。
两米多的大床,厚厚的床垫,上面整齐地铺着真丝套件。
季云川只看了一眼便厌恶地皱起眉。
四面无窗,开门时,走廊里也只有灯光,没有一点散射出来的日光。
是地下室吗?
可惜他是被迷晕了带过来的,路上没有知觉,连方向都不知道。
“别琢磨了,你出不去的。”
秦缇坐进墙角的沙发,让手下连人带椅子将他搬到对面。
房间里落针可闻,秦缇的目光如附骨之疽,在他全身上下缓缓打量着,停在腰身的时间明显比其他地方长。
季云川强忍着恶心,冷眼与之对视。
没被绑上的双腿随意地舒展着,依然是镇定的姿势。
秦缇挑眉,叼住手下递上来的烟,吸了一大口,眯着眼吐出白气。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身上什么东西最勾人啊,但凡你软一点,说不定老子就失去兴趣了。”
季云川哂笑。
已经沦为阶下囚了,装温驯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保镖在秦缇的授意下,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季云川咬牙忍着没出声,待痛感消失才松开。
而秦缇已经从沙发上起身,走了两步靠过来。
夹着烟的手落在他脖颈上。
烟灰扑簌落下,重重地砸在后背。
颈间缓慢游走的触感令他汗毛倒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川神这么聪明,有没有想过,我们秦家驯服一条狗,是想对付谁?”
秦缇声音的沙哑程度听得季云川心惊,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
显而易见,秦家最大的对手是周家。
一旦白斯熠出手对付周家,那他们的靠山也就不复存在了。
那时他们才真正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呵,”秦缇笑出来,“终于看到你破防了,我是真喜欢你这副表情。”
“再来添一把火吧。”
“你说……”
“等你的小狗坏事做尽,没有任何人能保住他的时候,是会被直接做掉,还是拉去做小白鼠?”
“他受伤能愈合,研究深入点也没关系,当小白鼠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
尽管季云川一再勒令自己保持理智,但此刻还是浑身发颤。
“秦、缇!”
说话间,秦缇的手已经下滑到他领口之下。
“别害怕,我暂时还不会动你。”
“等你的狗解决了周浦,彻底站在周家的敌对面以后……”
秦缇“啧”了一声。
“他的命运,就看你能给我提供多少价值了~”
季云川猛地低头,去咬秦缇的手,秦缇似乎料到他会这样,在他动身时就已经从容抽开,往门口走去。
手下帮着打开门,临走前回头,冲他吹了一声口哨。
“期待那一天哦,川神~”
铁门被重新锁上,季云川浑身僵硬,半晌后才缓下一些。
周家不会坐以待毙,但破局的关键是要白斯熠狠下心来。
说难听点,秦缇对他的龌龊心思让他的性命暂时无忧。
损失最小的方案就是白斯熠能听周家的安排,先想办法扼住秦家的咽喉,再来救他。
只是身体而已。
他丢得起。
手上的束缚被解开,季云川依然坐在椅子上,一点不想沾那张床。
这里没有空调,但空气是湿冷的,他越坐越想念白斯熠身上滚烫的热度。
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疲惫感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没一会儿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半梦半醒之间,他昏沉地想着,如果能出去,爬也要爬到山顶,让谁都不能欺负他的人……
……
不知过了多久,季云川竟被巨大的响动惊醒。
门外乱成一团,奔跑声,打斗声,骂声,喊声,剧烈的咳嗽声不绝于耳,隐约能听见几句“守住”、“给秦少打电话”夹杂其中。
白色浓烟从门缝往屋里渗,眼睛很快就开始流泪,呼吸道一条线像被火烧一样。
这是……烟雾弹和瓦斯弹?
季云川连忙拧开矿泉水把枕头浇湿捂住整个面部,然而下一刻,“哐啷”一声,铁门被撞开,一些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跑进来。
有人拿了防毒面具给他戴上,告诉他:“我们是周家的人,季先生快跟我们走。”
季云川依然在流泪,强睁着眼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高大的身影。
“咳……咳、白斯熠……白斯熠怎么没来?”
那人看了看门口,“白先生有别的任务,您快跟我们走,来不及了。”
门外已经没有喊话声,秦缇的人可能已经出去搬救兵了,季云川没再耽搁,迈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