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只觉一阵恶心。便是这张俊朗的脸,此刻也因那龌龊心思变得狰狞。
就在俞闻鹤扑过来的瞬间,易晚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前世学过的防身术与极致的愤怒恐惧,让她猛地侧身躲开,右手五指并拢成刀,狠、准、快地劈向他颈侧!
俞闻鹤万万没料到她竟有如此身手,颈侧剧痛传来,闷哼一声,动作顿时一滞,脑中嗡嗡作响。易晚趁这空隙,毫不迟疑地抬脚,用尽全力踹向他小腿胫骨最脆弱处!
“咔嚓!” 一声脆响刺破空气!
“啊 ——!我的腿!” 俞闻鹤惨叫着滚倒在地,抱着瞬间变形的小腿涕泪横流,月白色的绸裤很快被血浸透。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因剧痛扭曲得不成样子,所有的风度与算计,全在这声惨叫里碎成了渣。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木板碎裂的声响震得窗棂发颤!
俞承面罩寒霜冲了进来,玄色披风被风掀起,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他接到报信便觉老夫人此行蹊跷,快马加鞭赶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听到屋内惨叫的瞬间,他的心像被紧紧攥住一般。
“郡主!” 他几步跨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易晚 —— 她站在桌旁,脸色发白,一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除此之外并无异样。而地上,那个穿着仆妇装的俞闻鹤正抱着腿打滚,月白绸裤上的血迹刺得人眼疼。
只一眼,俞承便明白了一切。暴怒如岩浆般冲上头顶,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他迅速扫过易晚全身,见她衣衫整齐,右脚鹿皮靴的铁片微微变形,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看向俞闻鹤的目光却冷得能刮下一层霜:“谁给你的胆子?”
“世…… 世子饶命!是曾祖母!是曾祖母带我来的!” 俞闻鹤疼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哭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模样。
院外的老夫人听到这话,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仆妇们手忙脚乱地搀扶,发髻散了半边,露出灰白的头发,乱作一团。
易晚看着眼前的混乱,胃里一阵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恶心。那声骨裂与脚上的刺痛,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终究不属于这个可以对暴力习以为常的时代。
她走到俞承身边,看着地上哀嚎不止的俞闻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却努力稳住语气:“世子爷…… 够了。”
俞承动作一顿,侧头看她,眼底翻涌的怒意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易晚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复杂:“他已受了教训。为这种人,不值得大动干戈。” 顿了顿,她补充道,“毕竟…… 他是侯府的人。”
她的话里没有半分求情,只是不愿再看更血腥的场面。对这种品行卑劣之徒,断一条腿已是便宜。
俞承深深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与强撑的镇定,缓缓收回脚。心中的暴怒渐渐沉淀为冷厉,他不想在她面前显露过多戾气。
“来人!” 他沉声喝道,“将这败坏门风的东西拖下去,关进柴房严加看管!去请大夫,别让他死了!”
护卫们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像拖死狗一般将俞闻鹤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处理完这一切,俞承才转向易晚,语气放缓道:“此地不宜再留,我即刻送你回王府。”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份藏在平静下的关切,终究没被惊魂未定的她察觉。
易晚的身子确实已大好,前几日受的惊吓与迷药的后遗症几乎消散殆尽。惊蛰与谷雨也已恢复如常,回到她身边好几日了。只是两人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冷肃,取而代之的是深可见骨的愧疚与后怕。那日她们身为贴身护卫,竟在眼皮子底下让郡主被掳走,虽事出有因 —— 那迷药太过刁钻 —— 但失职便是失职。若非郡主机敏自救,后果不堪设想。这几日,她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易晚,眼神里的自责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