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在月下廊中静静相拥……呃,是静静对立相望,身影被拉长,交织在一处,仿佛本就该融为一体。
“起风了,回去吧。”太后最终轻声说道,却依旧没有松开手,而是就着牵手的姿势,引着苏挽霓往寝殿走去。
踏入温暖的内殿,屏退了左右,只剩下她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清雅的气息,混合着太后身上常年沾染的淡淡书墨香,是苏挽霓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太后走到梳妆台前,自然地拿起玉梳,对苏挽霓柔声道:“过来,哀家帮你卸了钗环。”
苏挽霓顺从地走过去,坐在绣墩上。太后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一一取下她发间的步摇、珠钗。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太后的手指穿梭在其间,细细梳理,每一次梳理都带着无尽的耐心与疼惜。
铜镜中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一坐一站,姿态亲昵无比。
“今日见承嗣与李微那般投缘,”苏挽霓望着镜中的太后,轻声开口,“倒让挽霓想起,许多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春日,第一次被母后留在宫中照顾的情景。”
太后梳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泛起回忆的柔光:“怎会忘记?那时你也是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鹿,却偏又强装镇定,可爱得紧。”
“那母后是从那时起,就‘珍视’挽霓了么?”苏挽霓大着胆子,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太后俯下身,下巴轻轻抵在苏挽霓的发顶,双臂从身后环住她,看着镜中相依的两人,声音带着笑意,又无比认真:“或许更早。早在那日海棠树下,看见那个摔进花丛、却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小丫头时,这颗心,便不由自主了。”
这般直白的情话,让苏挽霓浑身一颤,心底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她反手抱住太后环在她身前的手臂,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母后……”
“嗯?”
“能岁岁年年,都与母后一同看海棠花开,真好。”
太后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若无声的吻。
“好。哀家答应你,往后的每一个春天,我们都一起看。”
夜深,灯熄。帐幔低垂,掩去一室缱绻温情。窗外,月华无声守护着繁花,也守护着这深宫中,独属于她们二人的、甜蜜而绵长的静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