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折妖记 > 第14章 善河村与画皮术(十四)

第14章 善河村与画皮术(十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很快,马车行到了河流上游一处小村落外。说是村落实际上只有十来个农家小院,其中最大的一处便是马车旁建着围墙的院子。

从敞开的大门往内看,是个新建不久,带倒座房的院子,从外围墙的长度来判断,估摸是个三进院。

奇怪的是,大门前放的不是石鼓或者卧狮,而是用石头雕刻出的一对栖枝玄鸟。

当归将看到的事物都告诉了自家郎君,赵侑泽自幼失明,对这些并无概念,一切事物在他的脑海中只是一个符号,符号之间相互组合形成一种推论。

对方用栖枝玄鸟还是用石鼓或者卧狮,在赵侑泽这里并无差别。

不过,当归既然说这很奇怪,那自是要万分小心的。

两人说话间,一位妇人抱着一盘椿芽跨出门来,探究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马车以及站在马车旁的当归。

当归转头望去,这妇人约摸三十多岁,头发盘起,用一枚朴素的木簪簪着,穿着青色短衫长裤,趿着一双黑色布鞋,抱着簸箕的手枯瘦粗糙,簸箕里的椿芽大小不一,不像是常做农事的样子。

当归上前,笑呵呵地指着前面的路:“婶子,这条可是通往引龙潭的路?”

妇人神色中的警惕又加深了两分:“你们哪儿来的?”

当归将一枚腰牌解下,递给妇人:“我是洛阳纪云医馆吴家的,奉主家的吩咐来这里舀引龙潭的水做药引。”

妇人瞄了腰牌一眼,心思转得飞快。

纪云医馆的主家原是御医,有御赐‘天下良医’匾额,如今已传三代,新任家主娶了红袖坊林东家的嫡姐,与镇国公府交好。

见腰牌上确实写得纪云医馆四个字,妇人才放心,正要告诫他们别去引龙潭时,之前在水边生火的少女提着刀追了上来。

“别动他们!我跟你们拼了!”

妇人见状,赶忙拦住少女,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这不是大郎君派来的人,是收药的商人,咱爹娘不是才养成了一批药材?等这批药材卖掉了,咱们就有钱了,你也不用再在府里干活了。”

“不用再在府里干活了吗?”少女放下了手中的刀,满含期望,“真的?我真的不用再在府里干活了吗?”

“真的真的。”妇人替少女捋好头发,轻声道,“你先回去,等药材卖了,爹娘就去城里接你回来。”

少女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将头发上别的花簪在了妇人的耳旁,高高兴兴地跑远了。

当归目送少女离开,回头时见妇人正要关门,赶忙将人叫住:“婶子,方才那位姑娘是你妹子?”

妇人一听手一拍,哎呦了一声:“我差点给你们忘了,那引龙潭去不得,有妖物,方才那姑娘就是因为被人引去了引龙潭才疯的。”

当归眸光一动,很有眼色地从钱袋里掏出一吊铜钱递给妇人:“婶子,您详细说说呗。”

接过铜钱,妇人笑得起褶子,说话时也不耽误数钱:“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引龙潭里盘了一条化龙失败的黑蛟,平日里也不闹腾,因为逢年过节的时候村子里会开祭坛供奉它,所以也会保佑村子风调雨顺,只是不喜欢有人靠近,但凡靠近的不是疯就是傻。”

坐在车厢里的赵侑泽耳朵动了动,他知道许多村落都会供奉龙牌,以求冬盖三床被,夏有六层雨,这样庄稼便能丰收。只是这善河村荒败已久,尽管后来被官家赐给镇国公府做耕田,但镇国公府一直都放着没有打理,所以从来都没有人住过,又如何会供奉呢?

妇人又道:“那姑娘啊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父母被人杀了,她也被丢到了引龙潭去,本以为也活不成,谁知道竟然爬回来了,可爬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人已经疯了。我瞧她可怜,平日也会给她饭吃,但也仅此而已了。”

当归闻言,心中惋惜,忍不住朝少女离开的方向又望了一眼,这一望不打紧,心里直接咯噔一声。

方才还荒无人烟的村中小路,此刻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个瞧着十来岁,但个头很高,轻薄的春装遮不住他硬朗鼓胀的身条,离他们约摸十来丈,肩上扛着一捆处理好的木料,雕花精美瞧着像是床架子。

另一个是位中年汉子,长得略有潦草,下巴还留着少许胡须,已经走到马车旁了,手上拎着一柄砍树用的斧子,正探头探脑地打量马车,一只手甚至已经扒在了车架上,试图推开车厢门往里瞧。

当归两步赶到车旁,喝止了那个中年男人。

对方被吓了一跳,赶紧退了两步,脸上笑呵呵地带着些许谄媚:“这是贵人的马车?”

“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归跳上马车,正准备驾车离开,结果被几根木料挡住了后退的路,他扭头朝后看,只见方才还离得有十来丈远的健壮少年已经来至近前,手中的木料全堆在轱轮下了。

当归心里咯噔一声,这村子莫不是个土匪村?

他看向站在车后的少年,不动声色:“劳驾让让行么?”

那少年没动,如山峦一般的浓密眉毛蹙在一处:“你哪儿来的?来这儿干嘛?”

自家郎君还在车上,车里还有一个要命的东西,当归不想主动生事,便将先前给妇人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少年走上前来乜了妇人一眼,问她收了多少钱?妇人瑟缩了一下老老实实说‘半吊’。

少年轻笑一声,下巴抬高睥睨着当归:“你当打发叫花子呢?这马车,双架,还是顶好的战马,就给半吊钱?”

“那你想要多少?”

少年食指交叉:“十锭官银。”

这便是狮子大开口了,当归深吸一口气,警惕地盯着少年:“我没有那么多现银,交子行么?”

“不行。”少年笑道,“给不了就把马留下。”

当归被气笑了,这不是硬找茬吗?他正要推开对方直接驾车离开,突感脑后有风,他下意识向左斜了下身子,锋利的板斧就擦着肩袖而过。

他单手握住斧柄,用力一拽就将斧子拽了过来,而身边的少年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柄砍到,直冲他面门而来。

“还愣着干嘛!上啊!”

话音未落,只见有十来个青壮年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提着木棍、铁铲直接奔了过来。

嗡——得一声,一道水色以车厢为中心陡然扩散开来,宛如水波,将围上来的人弹飞出数丈远。

有人砸在了墙上,有人落在了灌木丛中,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走!”赵侑泽依旧安稳坐在马车内,脚下踩着木箱,右手指尖闪着金光,半空中一道繁复的符文如水汽般蒸发殆尽。

机不可失,当归赶忙稳住身形,狠狠一马鞭下去,直接令马儿疼得抬起四蹄就开始狂奔。村路狭窄,马车又宽,时不时摩擦着村里的砖墙,留下一道道带着红漆的刻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