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彻底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下去。她看着漆言,看着那张被泪水浸湿、却因为这句告白而焕发出一种奇异光彩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喜欢?
漆言……喜欢她?
这怎么可能?!
这比刚才那个吻,更加荒谬,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她们是死敌!是竞争对手!是彼此伤害、彼此憎恶了这么多年的人!
“你疯了……”林悦喃喃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眼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漆言,你真的是疯了……”
“我是疯了!”漆言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朝前一步,再次逼近林悦,眼神偏执而滚烫,“从你失忆开始……不,或许更早!我就已经不正常了!我会因为你一个眼神心烦意乱,会因为你靠近而心跳加速,会害怕你恢复记忆,更害怕……害怕彻底失去你!”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林悦,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无力地垂落。
“送你去瑞士……说那些伤人的话……是因为我害怕……我怕你想起一切后,会更恨我……我怕我自己……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林悦……我该怎么办?”
她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感情的迷宫里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向那个她伤害过、也或许是她唯一在意的人,发出卑微的求救。
林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痛苦和爱恋,看着她因为醉酒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些冰冷的恨意,那些被背叛的愤怒,在此刻,面对这样一个脆弱不堪、坦诚得近乎残忍的漆言,竟然开始松动、瓦解。
她恨了她那么久,怨了她那么久。
可当这个女人卸下所有盔甲,将一颗鲜血淋漓的心捧到她面前时,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畅快,反而……被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两人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林悦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崩溃、为她流泪的漆言,感觉自己坚守了许久的某个世界,正在悄然崩塌。
而漆言,依旧用那双含泪的、充满祈求的眼睛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或者……救赎。
这一刻,胜负、对错、过往的恩怨,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让人心碎又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真实的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