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交错,像受伤野兽的呜咽,在空旷的客厅里徒劳地碰撞。那一个带着酒气和泪水的、蛮横又绝望的吻,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核弹,将两人之间所有伪装的平静、所有刻意的距离,炸得粉碎。
林悦僵在沙发上,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面料,手背上青筋隐现。唇上还残留着被碾压吮吸的微麻触感,混合着酒精的灼热和泪水咸涩的味道,这感觉如此陌生,如此……惊心动魄。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能怔怔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个摇摇欲坠的漆言。
漆言像是被自己刚才的举动抽空了所有力气,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身形不稳地晃动着。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并未消退,反而因为那个吻和汹涌而出的泪水变得更加混乱。她看着林悦,看着那双曾经清澈依赖、如今写满震惊和茫然的眸子,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那是她刚刚失控的证明。
悔恨、羞耻、还有那无法抑制的爱意,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滚、灼烧。她想开口,想说点什么来解释这荒谬的一切,哪怕是最苍白的辩解。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那样看着林悦,眼神破碎,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林悦终于从那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身旁茶几上的那杯花茶。精致的瓷杯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温热的茶水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你……”林悦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漆言勉强维持的脆弱外壳。她踉跄了一下,靠住身后的墙壁才稳住身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林悦……”
她叫着她的名字,不再是冰冷的“林小姐”,也不是疏离的“你”,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依赖和痛苦。
“我看到你和别人谈笑风生……我受不了……”
“我看到你穿着那条裙子……那么耀眼,离我那么远……我受不了……”
“我看到你说‘背叛’,说‘可笑的告白’……我的心……好痛……”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只是凭着本能,将那些积压在心底、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情绪碎片倾倒出来。酒精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自持,将她变成了一个脆弱、狼狈、为情所困的普通女人。
林悦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诉说,看着她泪流满面、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紧,一阵阵抽痛。
这不是她认识的漆言。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大、永远掌控一切的女王,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她吗?
这个认知让林悦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你喝醉了。”林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带着冷硬,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你在胡言乱语。”
“我没有!”漆言猛地摇头,泪水飞溅,“我没有醉……我只是……只是刚刚才明白……”
她抬起泪眼,直直地望向林悦,那眼神炽热而绝望,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轰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