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掠过漆言微微颤抖的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残忍的了然:“包括你刚才在客厅里,那些‘发自肺腑’的实话。”
漆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刻的口不择言,此刻成了无法挽回的定罪证据。
“所以,不必再演戏了,漆总。”林悦重新将目光投向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疏离,“失忆时那个给你添麻烦的‘林悦’已经死了。现在躺在你面前的,是恢复了记忆、并且很清楚自己定位的——你的竞争对手,或者说,死敌。”
她顿了顿,侧过头,最后一次看向漆言,眼神锐利如刀,却又空洞得令人心慌。
“至于那份可笑的、失忆时产生的错觉……”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就让它和那段混乱的记忆一起,彻底消失吧。”
“我们,回到正轨。”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彻底隔绝了与漆言的一切交流。那姿态,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漆言僵坐在椅子上,看着林悦紧闭的双眼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回到正轨。
是啊,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吗?摆脱失忆带来的混乱,回归她熟悉掌控的秩序。现在,她如愿以偿了。
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留下一个空洞洞、呼呼灌着冷风的缺口。
她失去了。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在她面前展现脆弱、表达依赖、甚至……笨拙地喜欢着她的林悦。
现在,横亘在她面前的,是那个更加成熟、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险的对手。一个对她知根知底、并且刚刚被她亲手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的对手。
漆言慢慢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病床上,林悦依旧紧闭着双眼,但一滴泪水,却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迅速隐没在鬓角的白发间。
而门外,漆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们之间,那场因失忆而暂停的战争,重新拉开了帷幕。
只是这一次,战场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死去,再也无法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