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鸢尾蓝的头发有些凌乱,她看着唐苑瑜,眼神里是全然陌生的打量,带着一丝努力回想却徒劳的困惑。
“悦悦!”唐苑瑜立刻红了眼眶,绕过漆言就想上前。
林悦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越过唐苑瑜,落在了漆言身上,带着一种寻求确认的依赖。“漆言……她是谁?”
这一刻,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苑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曾经与她无比亲昵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陌生和疏离。
漆言看着林悦那双清澈的、只望向自己的眼睛,心底那圈涟漪不受控制地扩大,一种混合着微妙优越感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滋生。看,即使是她血缘相连的母亲,在现在的林悦眼中,也远不及自己重要。
“她是唐苑瑜女士,你的母亲。”漆言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母亲……”林悦喃喃重复,眉头皱得更紧,她看着唐苑瑜,又看看漆言,最终,还是慢慢挪到了漆言身边,轻轻拉住了漆言的衣袖一角,小声说,“我不记得了……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唐苑瑜看着这一幕,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充满了受伤和心痛。
漆言能感觉到林悦抓住她衣袖的力道,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她没有推开,只是对唐苑瑜下了逐客令:“唐女士,您也看到了。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客。请回吧。”
唐苑瑜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体面,她看着林悦,柔声道:“悦悦,妈妈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然后又看向漆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漆言小姐,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漆言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唐苑瑜最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客厅里只剩下漆言和林悦。
林悦还抓着漆言的衣袖,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安:“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好像很难过。”
漆言低头,看着林悦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面映着她自己冷硬的倒影。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淡淡道:“没有。你只是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极淡的什么情绪:“上去休息吧。”
林悦乖乖点头,松开了她的衣袖,转身上楼。
漆言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门口,唐苑瑜带来的那点扰动似乎还未完全平息。而林悦那种在生母与她之间,毫不犹豫选择她的依赖,像一种无声的宣告,在她坚固的心防上,又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乔璐发来的信息,约她晚上共进晚餐,商讨某个艺术基金的合作事宜。乔璐,那位家世优越、自身也是知名画廊主的“绯闻女友”,总是懂得如何恰到好处地出现,维持着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暧昧。
漆言看着那条信息,又抬眼看了看楼梯方向。
第一次,她对乔璐的邀约,产生了一丝犹豫。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真正的风波,还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林悦的闺蜜齐静尚未登场,方茴的合作案也存在变数,乔璐的暧昧更是一重潜在的麻烦。失忆像一张重新洗过的牌,每一张翻出,都可能引发新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