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马蹄声急,踏碎黄昏的宁静。
天边晚霞如血,落日余晖将原野染成一片金红。
萧腾伏在马背上,连续几个时辰的疾驰让他衣甲尽湿,却仍不断挥鞭催马。
他胸膛里那把焦灼的火,烧得比将落的夕阳更灼人——快一些,必须再快一些!仿佛慢了一步,军帐中那生死一线的人,便会随最后一缕天光一同逝去。
马背上还坐着一位宽袍大袖的人,正是仲颢。
他前两日在崖边采得一味珍稀药材,心中欢喜,便修书一封派人送回营中告知徒弟元逸。
也是因着这封信,萧腾才从元逸那里得知仲颢前几日在这附近,虽不知这两日行程,但萧腾看着病床上的人,总要赌一把。
立刻策马追寻,总算在山中截住了正要离去的仲颢。
“吁”,伴随着这一声,马蹄尚未停稳,萧腾已纵身跃下。
他顾不得礼节,一把拉住旁边也刚下面仲颢就往营内冲。
“仲先生,快!这边!”
守卫本身就认识神医仲颢,这会见领着他的萧腾这急迫模样,更是纷纷让道,脸上都带着几分敬畏。
仲颢被萧腾拉着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便箭般冲来:“师父!您可算来了!”
正是元逸。
听到这声音,萧腾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瞬间惨白:“元、元逸……该不会明玄他已经……?”
元逸猛地抬起头,眼圈虽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他语速极快地对萧腾说道:“萧大哥,师父来了就好!”
但等到一进营帐,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仲颢收敛了神色。
明玄静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胸腹间厚厚的绷带已被渗出的鲜血染成暗红。
仲颢解开绷带,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胸腹,边缘已泛起不祥的红肿,隐约有浑浊的渗出。他指尖轻触伤口周围,传来的异常热度让他心头一沉。
“已经开始溃烂了。”他声音低沉。
看样子,只能用那个法子了吗?
仲颢心底叹了口气,取出一个特制的皮囊,里面整齐排列着银针和浸泡在药液中的细线。
这是他才研究的法子,第一次在人身上试验,而且自己一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必须要有助手。
“元逸,过来!”仲颢头也不回,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紧迫,“伤口太深,自行愈合已无可能。我必须用针线将其缝合,隔绝外邪,否则感染深入,后果不堪设想。你来助我!”
元逸闻言一愣,忽然想起009曾经提过,在其它的世界,那里的医者会用针线缝合伤口以助愈合。
他没想到师父竟然也在进行这样的尝试。
“师父,这......”
“别问那么多,按住这里。”仲颢语气坚决,“这道伤口太深,寻常方法难以愈合。我研究此法已久,今日必须一试。”
在仲颢的指挥下,元逸协助师父用特制的药水清洗伤口,看着那根带着细线的银针穿透皮肉。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仍努力稳住心神,按照师父的要求递送器械。
当针线在皮肉间穿梭时,元逸忍不住别开视线,喉头一阵发紧。他强迫自己转回头,专注地看着师父的动作,但那翻卷的血肉和缝合的过程还是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元逸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终于,在仲颢打结剪断最后一针时,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急忙用袖子捂住嘴。
总算完成了,仲颢松了口气,感受着身后的汗珠。
他看向旁边,只见元逸面色更加不好,想着给找点事情做,支开他,仲颢便道:“去准备后续的药材吧,有几味需要你亲自辨认。”
元逸如蒙大赦,随即跟着师父出了营帐。
帐外夜色已深,元逸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胸口的闷堵才稍稍缓解。他回头望了眼营帐,心中既为明玄担忧,又对师父那前所未见的医术感到震撼。
帐内,萧腾在榻边缓缓坐下,望着明玄被缝合的伤口,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