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知没趣,老老实实坐回去。但两只手开始不停扇风,让烤串的香气散到程惟允那里。哼!我让你吃这么素,看你怎么扛烧烤味!
程惟允嗅到这股香味,顿时心烦意乱。倒不是馋,只觉得宁宛故意找茬,成心当他面吃这些东西。心里的火更盛了,拿着锅倒菜的左手却一抖,热水不小心浇到右手食指。
嘶!!!痛得程惟允直甩手指,赶快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手指。
宁宛听见他的吸气声,感觉不太对劲,赶快放下竹签跑到他身旁。才发现食指通红,这分明是烫着了!本想撒手不管,任由他疼得死去活来。可就算阿猫阿狗受伤了,自己也要买点药治它们,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宁宛劝自己,这绝对不是原谅他了,而是出于人道主义!
赶快从冰箱里舀出一大桶冰块,放到他面前,指了指冰桶,又指了指他的手。她现在的原则就是绝对不能讲一句话,讲话她就输了!
程惟允却不为所动,手指还在水下冲着。
行,算你狠!有本事手别要了!宁宛暗骂,却找出烫伤药,放在他面前,接着一言不发地坐下来吃串。
串真好吃。
却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程惟允把手指头伸到冰桶里,动作自然,仿佛宁宛不存在。
一阵折腾后,程惟允涂上药膏,右手食指暂无大碍。
幸好左手完整无损,他拿着叉子,把菜一块块送进嘴里。
从吃饭到上床睡觉,两人没说过一句话,都憋着气呢。就连在床上也是,宁宛拿出一床被子,把自己裹牢,守在一边睡着了。程惟允伸着手指,什么都不想干,含着怨气,在远离宁宛的另一侧恍恍惚惚地入眠。
程惟允翻了个身,碰到了手指,有些微微刺痛,一下就醒了。看了眼表,已经8点钟,还有五分钟他定的闹钟就要响了。想着任由闹钟嚷嚷,反正他早起床了,可宁宛还睡得香,那张睡着的小脸还是那么蠢。关掉吧,别打扰她。
他起床的动静让宁宛也睡不着了,昨晚带着愧疚闭眼,也没睡踏实。程惟允前脚走出卧室,宁宛后脚就追上去。实在不行道个歉吧,两人哪有隔夜的气呢。
卫生间响起马桶冲水的声音,宁宛把门打开条缝,往里偷看:程惟允空举着右手,左手拿着刮胡刀,动作很谨慎。
涂满雪白剃须膏的下巴,突然一条鲜红色慢慢渗出来。他赶快冲掉剃须膏,扽出张纸巾,擦干血渍。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程惟允叹了口气,怎么越倒霉就越倒霉。剩下半边脸,要是继续用左手刮胡子,估计就都烂了。
他把剃须刀一放,不刮算了,大不了一天戴口罩。
一只小手却把刀拿起来。在他下巴比了比:“别动,我来。”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程惟允当然不敢动,怕再受伤,而且离脖子很近,出事就是大事。
宁宛刮得很仔细,生怕漏掉一根胡须,也担心弄伤他,没敢用力剃,几乎是蹭着来。
“手指还很痛吗?”她问得很小心,似乎担心每个字带刺扎着他。
程惟允哼哼:“痒。”
“什么?痒就是快好了。”宁宛认真分析。
“我说,下巴痒,”程惟允左手不自觉地抱住她,“你用点力,不要剃不干净。”
宁宛不语,力道大了些。快弄完的时候,她诚恳低声:“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不该和你发脾气。”
突如其来的道歉搅乱了程惟允的心神,想不到她直截承认错误,好像没闹过别扭似的,再抓着昨晚的事不放,显得自己很小肚鸡肠。而且,自己作为男人,就不该那么斤斤计较,应该补偿她。
程惟允亲了她的额头:“今年过年,初三你去见我家亲戚怎么样?”
“啊?”这是按了加速键吗,这么快就见他家里人?虽然自己高兴,可大年初三就和人出门,爸爸那里还好说,妈妈肯定不高兴。她最喜欢热闹,根本不可能放自己单独出去玩。可才和他闹了这么大动静,不想驳回他好意。于是露出个笑脸:“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