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斗嘴，唐逸却绷直了身体，支棱起耳朵听八卦。可那句“花钱买的男模”让他忍不住了，嘴唇刚张开要辩解，背后却感到一阵刺痛。

宁宛两指一拧，掐着他腰间的肉，暗示他别开口。

“呃，你怎么···”唐逸挣扎着，硬挤出半句话。

疼痛加剧，他咧开嘴，猛吸了口气。

像个怪异的笑容。

程惟允侧头，细细端详这个“男模”，暗自比较起来：确实是帅的，但没有自己大方得体，有些扭捏。眉眼精细，勾魂摄魄，但瞧久了反倒有几分妖媚。她喜欢这样的？选什么男模，不如选他自己。

这念头冒出来，吓了他一跳，在想什么呢！

程惟允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你眼光也太差了，找男模还找这么恶心的。”

听见这话，唐逸把宁宛的手扯下来，气冲冲往前：“你怎么说话呢？谁恶心？”

“你、恶、心。”程惟允紧盯着他，咬着牙说。

“我···”唐逸抬起胳膊，想猛推他一下，可衡量对方的体型，精实健硕，自己细细瘦瘦的，打起来估计占下风。一番盘算，便双手叉腰，摆出个不落下风的架势。

宁宛赶快卡在唐、程两人之间，朝唐逸眨眼，暗示他不要冲动。

唐逸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一把揽住宁宛的肩，把她抱进怀里，冲程惟允抱怨：“哎呀，金主姐姐对我可好了，就是晚上不得消停。”

程惟允猛地挑眉，张手就要抓住对方的领子问个究竟，可碍于宁宛在中间，不得发作，便收回手，闷声问：“你说什么？”

“姐姐可温柔了。”唐逸得寸进尺，“今天这身连衣裙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听见这话，宁宛冷汗都下来了，唐逸瞎说什么呢，想挣脱开告诉程惟允根本不是这样，胳膊却被捏得死死的，痛得她一个劲儿用头捶他的胸口。

“姐姐现在就不安分了。”唐逸捏得更紧，宁宛疼得发颤，头捶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程惟允被他俩的亲密举动气得嘴唇发白，十指攥紧。如果不是街边还有人看着，他早就一拳挥过去了。他梗直脖子，青筋暴露，一股怒气呼之欲出，正当要大喝一声，手机却响了。

低头看了眼号码，不耐烦地接通。没讲两句便挂断电话，凑到宁宛跟前，竭力克制发怒的声音：“我先走了，你最好自爱点。”

“不是你想的那样！”宁宛推开唐逸，朝程惟允大喊。可他却没听见一般，头都不回。

“你这挑的什么男人，”唐逸踮起脚尖，张望着对方，“脾气也太大了，还没确立关系呢，就管这管那的。”

“都！怪！你！”宁宛带着哭腔，拳头不停捶他，“你干嘛非得添油加醋！我就是想气气他，你倒好，让我成什么了！”

唐逸灵巧地避开：“怪我？你掐我那阵呢？再说了，你都没和我商量就说我是男模，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也不能当他面和我这么腻来腻去啊！”宁宛急得大哭，手背抹起眼泪，眼线都晕开了，“我不想让他误会···”越说哭得越凶。

见她这样，唐逸才知道玩出格了，低声哄她：“对不起，刚才是有点演过了。我就是借你的坡下驴，哪想他那么大反应。”

宁宛只是啜泣，并不理他。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街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眼前泛成一大片光斑，她觉得坦白一切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立刻飞快打字：【刚才我骗你，那人不是男模，是我同事，他是个同性恋，我绝对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我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敲完字想都没想，就发出去了。

但没过多久，屏幕上蹦出个红点，提示：信息被拒收。

宁宛心忽然少跳了一拍，彻底放声大哭起来。这下和他算是没有任何可能了，刚才自己怎么敢那么作啊！这回全完了！

唐逸在一旁看着，哄也不是，劝也不是，幸好没人围观，否则别人以为欺负她呢。

宁宛擦了擦泪，赶忙重新加回程惟允，申请信息上把刚才的话又发了一遍。

回家路上，程惟允烦得很。

这场庆功宴本他可以不来，送个花篮足矣。可就是想见宁宛，想公开夸她，想看她脸红惊慌的模样，想和她喝酒聊天，想···想来想去，没想到是自己犯贱，这人竟找起男模来了。

越想越气，他降下车窗，吹吹风冷静了会。

以后这样的合作会越来越多，自己不可能每场都参加，是时候组建个公司了。不过，从前的旧部下们还愿意跟着他干，重回公司也许是个最优解。

吸取教训，要坐稳位子，就要彻底解决凯文，把公司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放在家里的文件证据以及那个特别的打火机，说不定能给对方致命一击。

事不宜迟，立刻联系金管局那两人，约个时间地点把东西交出去。

会面在市中心商务区的咖啡厅，工作日上午十一点，人不算多，但也没少到让他们三人显得突兀的地步。

程惟允推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大得可以塞进电脑。

“两位可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他面无表情，理智而冷静。

金管局的两人穿着便服，让这场约见显得轻松平常。其中的年轻人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文件，是上次从会所垃圾找出来的，是凯文给局里的人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

年长的人拿起文件，逐字读起来。喝杯咖啡的功夫，他便读完了。带着微笑说：“这个证据很重要，多亏你现在拿出来。再晚点估计就没什么用了。”

程惟允微微颔首。

“但是，要做实这些人行贿受贿，”他把文件收好，“这些还不够。”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