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苍白指尖触碰到孟湘停侧脸。
孟湘停触及灵魂的冰凉,想要伸手去抱她,却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娘!”
女人很浅很温柔地冲她笑了笑,身形全部消失,领域上方那些金色斑点不断扩大,猛然炸开,炫目刺眼的日光色充斥了领域的所有角落。
那些妖兽身上的感染现象消失,地上的血迹和尸体全部清除,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妖兽推攘着向四处跑开,不过几秒就离开地差不多了。
一切都像是场梦。
现在梦醒了,面前什么都没有,女人冰凉的指尖触感还留在脸侧,像是被雪花吻了一下。
萧丞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都看到了。”
孟湘停微微仰起头看着萧丞的脸,意识却还是模糊的:“我看到我娘了。”
“嗯。你和凤长老长得很像。”萧丞说。
“我是不是死了?”孟湘停问。
“没有,我来带你回宗了。”萧丞很耐心。
“师尊。”
“没事了。”
“小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墨婳站在床头,担忧地看着有着转醒趋势的女子。
她早该猜到的,年纪轻轻,修为却高到这种程度,姓温,来自青临宗,对上座的也只有那一位了。
当时她还是没往那处想,这种犄角旮旯的隐居地,怎么可能遇到温止,关键人家还说是自己孩子的好友,不亚于痴人说梦。
但这种写道话本上都显得鬼扯的事还真的发生了,沈家的二当家,现在医圣的妻子刚才专门用传音符问她。
“墨姨。”温止本来不太清醒,喊了一声,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时候后警惕地看着她,析楚横在墨婳的身旁。
“小止,刚才沈当家说你可能出了什么问题,让我来看看你。”
墨婳用手指捏着剑面,往旁边拉了拉,语气并没有什么不对,像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温止想起来自己晕倒前确实在和干娘说话,将剑收起来,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说了个:“对不起。”
墨婳笑了笑:“有警惕心是好的。”
气氛一度变得尴尬,墨婳给她倒了杯热水,温止双手接过:“谢谢。”
墨婳帮她掖了掖被子,坐在旁边:“没事。”
温止小口小口喝着水,突然开口:“我没想过要欺骗你,除了名字是假的,和卿则交好多年是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其实她知道现在真的假的都没有意义了,她当初进入万家就是打着万卿则的幌子,墨姨接受她也是因为她是万卿则的好友。
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从始至终都在辜负墨婳的信任。
可她也不想啊,一些人就这样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她也想在那些大宗门的介绍宴中风风光光,让其他长老骄傲地向墨婳介绍她是温止。
那时墨婳应该会说“这就是小止啊,我听说过,沈家主的干女儿,青临宗的继任人……”,用那种看别家孩子骄傲的眼神看着她,认为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修士。
而不是穿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斗篷进入万家头上还有一块伤,狼狈得要死。又装来装去,还在那里扮可怜。
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外界的爱在她身上都是漏风的,她只能不断地寻找自己与世界的纽带,不停寻找她与世界的交点,将自己钉在这片大地。
每个人只能分给她一点爱,所以她需要很多人来完成筑巢,找到她的归宿感。
温止扭头看着墨婳的眼睛,又矛盾地很快移开。
她想看清墨婳的表情,又怕承受不住,很久之前她就是这样,如今过了那么年,她还是那个会因为听到“你能不能正常点”心揪起来的女孩。
“不存在什么骗不骗,名字不过是口头上承认的东西,我们早就有了缘分,总会见面的。”女人说。
温止猛地抬起头,女人坚韧的面容中带着柔和,揉了揉她的头。
说是这样说,可温止知道,谁能并不在意啊,如果真的信任一开始就告诉对方真实信息了,而不是聊来聊去,连回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才发现对方的名字是假的。
不过她可能好命点,起码不是万毒门的敌人之类的身份,而是修仙界有点名气的修仙者,也不算是掉面子什么的。
干爹和池晚春说的是事实,哪怕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她在修真界也会有人给她让路。
“卿则的事,谢谢你。”
温止呆住,她做的一切准备在此刻全部崩塌。
女人轻轻地抱住她:“小止,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温止抬头,看到屏风后万卿则侧着身默默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