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婳毕竟还有事要处理,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温止靠着床,朝万卿则的方向望去。
“你说的?”
万卿则的手不自觉握紧:“你是温止?”
“嗯。”温止将视线收了回来,“你不满意吗?还是,你觉得我不像或是不配?”
“不是。”万卿则很快否认,然后沉默了。
温止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圈子几乎是传奇的存在,早早被贴上了飞升希望的标签,有种天堑般的距离感。
就像是一些事,你明知道不可能,但心中仍抱有某种希冀,如果自己再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说不定能够到呢?
结果你突然发现她最开始站的高度,都是你这一辈子够不到的距离。
虽说感情这种事人人平等,但又怎么可能平等呢?
池晚春,炼器堂的新掌门,他也听过,不怎么回宗,整天和温止在外面探秘境,那天晚上温止说有人表白了,应当说的就是他吧。
怪不得温止说不比较,这又怎么比呢?他拿什么和池晚春比呢。
“不是就不是,总站在屏风后和我玩捉迷藏呢,我又不会吃了你。”温止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这还是第一次见专门躲着她的人。
“我有资格当你的靠山了吗?”
万卿则走到她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心思完全不在上面:“嗯。”
他还在难受。
可事实就是这样,有些东西就是时光限定的。
当年温止在迷茫的时候遇到了孟湘停,十年后,万卿则同样在迷茫时遇到温止。
温止不可能像孟湘停对她那样对待万卿则,就算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她,是孟湘停,她也不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来干什么?”温止问。
万卿则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说是想来看看她怎么样了显得他太过殷勤,有种死缠烂打的嫌疑,于是他躲开温止的目光。
“就是无聊了,恰好路过。”
其实这大可不必,“前辈”池晚春平时就是“看你恢复地怎么样了”这种,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在联盟隔三岔五就提东西来看温止的前提下,其实别人怎么示好她都看不出来。
万卿则此举属实画蛇添足,在温止听来更是接近挑事。
“万卿则,我忍你很久了。”温止微笑。
万卿则一下子就泄气了,他本来接触的人就不多,异性更是稀少,谁知道遇到了温止这个油盐不进的。
“其实我是来找母亲的,我有事和她商议。”万卿则又解释了一下,希望改变温止对他的看法。
他是来表现自己的,不是来得罪人的。
温止对他家的事并不感兴趣,但见万卿则并没有站起来离开的意思,思考了一会开口。
“哦。对了,你那夜为什么出去?不想活了?”
万卿则害怕温止说话时不经意舔了一下唇被自己毒死,他知道自己失明还夜间出走很危险,但被人说是不想活了还是头一遭。
他想把温止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但转念一想,他都失明,能看到什么。
都怪那晚的氛围太好,给温止加的滤镜太厚。
“母亲想让我娶亲,但我当时已经得到了些治疗眼疾的线索,准备先离开避避风头。”
“你找到线索了?”温止惊讶地看着眼前人,连他干爹都没有办法的病,他找到治疗线索了。
“不可能。你十有八九是被骗了。”
温止赶紧否认了他的话。这太诡异了,就算是有线索也应该是墨姨先发现,怎么也轮不到他,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
“万一呢?有位大师来到了万府,他说我是被诅咒了。”万卿则苦笑。
他难道不知道吗?可他失明已成定局,若是真的能好呢?他那么骄傲一个人怎么可能任由那唯一一丝希望溜走。
“那你告诉墨姨了吗?”温止也是没门了,她感觉万卿则像个蠢蛋。
万卿则沉默,这种八字没一撇的事他怎么可能告诉母亲。
温止看他那种遇事不决就装哑巴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没说。
“你信那骗子说你被诅咒,还不如信我是神。”
万卿则此时也意识到那位“高人”之言有多么离谱,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被骗来骗去,最后还让温止看笑话。
在某种程度上,他和温止有点相像,一到自己理亏就开始讲理了。
“他有证据。你纯属于信口开河。”
温止冷笑:“我也有证据,我的天赋哪怕往前再数千年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况且我还没有家人,我怀疑自己本来就是神,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