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厉今天休息,和于敏文一块送他去县城火车站。
中午下班去食堂吃饭,郑晓玲忍不住和许明薇感慨:“这人刚来的时候,我跟你姨父心头一万个不满意,可相处了几天,发现这宋高人还不错,今早人一走,心里怪想念的。”
宋高是个踏实的性子,人也勤快,在场里这几天,啥活都帮忙干。
郑晓玲心里的那点不满,早就没了,越看越觉得贴心。
许明薇笑道:“总会再见的。”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才是常态。
不说宋高,就连周恬也在晚上过来和她做了个简单的告别。
许明薇看到她特意过来跟自己说随军的事,有些惊讶:“二丫和三丫怎么办?”
“我问过她们俩的意见,二丫想留在食堂工作,争取以后转正,有个正式工作。三丫年纪小得上学,我打算带她跟我一块去西北。”周恬声音小了下去,腼腆道,“许微姐,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二丫年纪还小,怕拖累我,不愿跟我一块走,她一个人在元县我又不放心,想麻烦你平时帮忙照看她。”
“她以后也在场里宿舍住,有空了再回老家。”
“以后二丫有事,让她来找我。”许明薇答应得爽快,“也祝你往后一路顺遂。”
周恬心里石头落地,道过谢后送了礼物,许明薇知道她心里有压力,收下了。
拿着东西回到家里,许明薇盯着那两袋纸包看了半天。
陈厉奇怪道:“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许明薇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会和周恬认识。”
她在书里,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炮灰,现在却阴差阳错地跟原书女主攀上了交情,周恬还托付她帮忙照顾二丫。
不过这是好事,陈厉没有瘸腿,以后更不会和周恬他们有恩怨,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往后的日子应当是顺遂的。
这算不算是一种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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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场里有条不紊地处理年末最后的琐事,档案室的活不多不少,加上多了一个黄干事,许明薇一切都应付得来。
已婚职工和外地职工可以多放两天年假,大年二十七的早上,许明薇和陈厉收拾好东西,坐上了前往老家的火车。
这是他们两个头一回一起坐火车,路上的吃食早就准备好了,不过陈厉还是怕累着许明薇,一路上没少忙活,时不时就要问上两句累不累。
他们买的是卧铺,对面的大娘看他们两口子黏黏糊糊,忍不住笑问:“你们刚结婚没多久吧?”
目光落在许明薇平坦的肚子上,一副知情的语气:“妹子,你是不是有身子了?”
许明薇愣了下,心想自己有那么明显了,再一回想上了火车后陈厉的举动,有些明了。
她笑着回了句:“是刚结婚没多久。”
没接怀孕的茬。
大娘说:“难怪呢,一看你们就是头一回当父母。”
这下许明薇没办法不做些什么了,等大娘睡下了,压低声音和陈厉说:“你歇着吧,别表现得太明显了,孩子月份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人总说怀孕四五个月稳下来了再告诉别人,肯定是有些道理的,她这才将近两个月,可不想路上就闹得人尽皆知。
何况现在她连孕吐反应都没出现,生活和平时根本没啥区别。
陈厉总算是停下来了,给她倒了杯温水:“好。”
大娘到下一站就下车,一路上没再出现别的小插曲,最后一天准备抵达河县时,两人肚子都有点饿。
路上带的干粮还剩,但总是吃干粮嘴里没味,偶尔会买火车里的饭菜补油水。
许明薇上完厕所,回卧铺等陈厉打晚饭回来,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车厢里其他去买饭的人都回来了,心里有些纳闷,担心出什么事,便起身想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陈厉端着两个饭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
陈厉先进了车厢,才跟许明薇介绍:“这是彪子,我小时候的伙伴,他过来给张奶奶拿点药。”
彪子从陈厉身后探出头,惊讶地打量了许明薇一眼,然后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卧铺车厢不大,过道还有点拥挤,他们两个大男人一进来,就没什么空间了。
许明薇笑着回了句好,就退回铺位的一个角落里坐着,把装药的包裹递给陈厉。
陈厉打开包裹,轻车熟路地找出药,顺便拿了点吃的,一块递给彪子:“除了感染风寒的药,还有跌打损伤药,你留着备用。”
彪子看到了夹在底下的干粮,没有客气,只笑着说:“谢谢了,哥。吃的我拿回去给奶奶,等奶奶吃完药了,我再过来找你。”
送走彪子,陈厉在许明薇旁边坐下,边打开饭盒边解释:“彪子跟我同一个村的,小时候一块长大,我还在他们家吃过几次饭。前段时间他回家乡带奶奶去工作的地方,刚好也去河县,跟我们顺路。张奶奶感冒了,路上没带药,我去打饭的时候正好看到他问别人借,就让他过来找我拿。”
陈厉平时话不多,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看来彪子跟他的关系挺好。
“彪子现在在河县工作?”
“他托熟人介绍,在河县找了个活干,现在家里只剩下一个奶奶,他也在河县安定下来了,就回老家接奶奶过去养。”
难怪刚才去了这么久,看来唠嗑的时候把彪子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
陈厉的朋友就那么几个,想来这彪子也算一个,听意思,是个孝顺的人。
许明薇擦了下筷子,递给他:“他待会还来找你?”
“我们很久没见了,他听说我结婚,跟媳妇去河县过年,就想叙叙旧。刚才过道人太多,说了几句话就赶紧过来了。”
许明薇点点头,没再问了。
陈厉的老家不在元县,去元县工作几年,好不容易碰到个儿时玩伴,唠嗑几句人之常情。
吃过晚饭没多久,彪子果然就来了,小心翼翼地冲陈厉招了招手。
“我出去一会。”陈厉跟许明薇小声说了句,轻手轻脚出去。
许明薇这几天不是躺着就是睡觉,睡得腰酸背痛,现在还不困,便打开手电筒,坐着拿本小人画看。
陈厉这次去得更久,手表时针走了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卧铺里的人都睡下,整个车厢一片寂静时,许明薇才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伸头往外看,就看到他回来了。
陈厉见她没睡,看了眼对面铺位的人,小心翼翼在她身边坐下:“睡不着?”
“等你回来呢。”许明薇放下小人画,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都聊完了?”
陈厉点头:“彪子就在河县,过几天说不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天凉飕飕的,许明薇已经困了,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赶紧上去睡觉吧,明早我们就到了。”
陈厉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会,直到她手背都泛着热意,才回上铺躺着。
次日早上七点,火车就到河县了。
许明薇天没亮就醒来,收好东西和陈厉一块下车。
她对河县火车站已经很熟稔,走在前面带路,就听到有人叫住了陈厉。
彪子背着两个大包小跑过来:“陈厉哥,我就在河县上班,你过几天要是来县城买年货,记得来找我。”
看到许明薇转过头来,冲她招手笑笑:“嫂子,谢谢你们的药,昨晚我奶奶吃完,咳得没那么厉害了。
以后你们来河县玩,记得去找我,地址我都告诉陈厉哥了。”
许明薇依旧是笑着点了点头,顺着彪子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不远处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靠墙站着,目光局促不安地跟着彪子移动。
那应该就是彪子的奶奶了。
她也看到了陈厉和许明薇,许明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也就是这会儿的功夫,彪子拉着陈厉的衣袖歪头侧过另一边,压低声音说:“厉哥,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要是成了,我们都能挣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