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厉的左腿摔得不算严重,主要是外伤,去卫生院看了太夫,抓了点药就回家继续养着了。
因为担心许明薇守不了夜,带伤出门反而添了新伤,他没再勉强自己出门,每天除了上茅房,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
厂里有几个人过来探望过他,送了点补品。
于国庆和郑晓玲跑得最勤,天天都来。
刚给场里的猪仔打完疫苗,手头闲下来,于国庆又过来了:“我今天去找后勤处的曹处长帮你们问了一嘴分房子的事,新宿舍区刚空出两套两居室,我帮你们申请了一套,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了。”
陈厉回场里报到那天,就去找曹处长打听过分房的事,只是这几天忙于养伤,一直没再跟进。
落实下来了是好事,两居室比单人间更宽敞,住得更舒服。
“谢谢师傅。”陈厉给于国庆倒了杯白开水,问起工作上的事,“听说场长准备调走了?”
于国庆点头:“是有这么个消息,大家现在都猜,孙副场长会接场长的位置。”
说到这,于国庆笑了笑,“我今天帮你去催曹处长的时候,正好碰到孙副场长,要不是他在,你申请房子的事可能还没这么顺利。”
“孙副场长为人直爽,喜欢干实事的,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他要是当了场长,你就不会一直被压着了。”
于国庆一直都知道,陈厉是个有本事的,依他的能耐,早该再往上升一升了。
陈厉缺的就是一个机会。
孙副场长一直都很欣赏陈厉,他要是上去了,以后陈厉就能有发挥的空间。
他们讨论的是工作上的事,许明薇在旁边听着,大致听出了一点门道。
场里有两个副场长,孙副场长是刚被提拔没多久的,不看关系,只看成果,另一个人就是陆刚武的表哥,一直打压陈厉。
许明薇没有正经上过班,不知道职场规则,默默听着。
听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她也把泡好的米饭放在了灶台上煮:“姨父,我今天烧兔肉,您中午和姨妈,还有敏文过来一块吃饭吧。”
于国庆摆摆手:“你给的兔肉,我们也没吃完呢,等你们搬新家了,再跟你们一块吃饭。”
前天吴敏文脸上的肿块消了,许明薇带她去山上检查陷阱,捉到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许明薇平分了三只猎物,野鸡于国庆他们昨天吃完了,兔子还没做。
知道许明薇和陈厉手头不太宽裕,他不想给小两口增加压力。
想到了什么,于国庆目光落在灶台上,试探着问:“小微,你想不想工作?”
许明薇一听,觉得场里最近可能在招收临时工,自己工作的事应该要有戏了,便问:“姨父,场里收临时工吗?”
“这段时间场里要给甘蔗地和橘树林施肥,找临时工干活。你要是愿意,我跟场里说一声,你跟你姨妈一块去干活。”因为是自家人,于国庆说得很清楚,“不过干不久,十天就能干完了。”
许明薇思考了一下:“我想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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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国庆帮许明薇报了名,两天后,场里的通知下来,许明薇跟郑晓玲一块下地。
前三天给橘子树抹牙和摘心,不怎么累,等第四天去甘蔗地锄草的时候,才一天下来许明薇就腰酸背痛,而且身上有点痒。
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早上七点出门,中午休息两个小时,然后干到下午六点天黑才结束。
几天下来,许明薇眼里失去了神采,回到家时满脸疲惫。
陈厉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刚去卫生所拆完腿上的支架,见她回来,指了其中一个木桶:“给你烧了热水,先去洗澡吧。”
许明薇累得话都不想说了,点了下头,找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提着水桶去外面的公共浴室洗澡。
洗完澡,才感觉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心里一暖:“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去地里干活,陈厉在家没有闲着,她每天回来,饭菜都是煮好了的。
陈厉把饭碗递给她:“很累?”
“有点。”许明薇没否认,怕陈厉误会自己想逃避劳动,找补道,“可能是回老家那段时间生了场病,身子还不太适应。”
以前再苦,她也没像现在这样起早贪黑地干活,干农活是真的辛苦。
可这个临时工的机会是姨父帮忙找的,她不能撂担子不干,何况她是真的很需要一个工作的机会。
只能先干完这段时间了。
陈厉沉默片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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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许明薇早早就躺下了,感觉腰有点酸痛,她揉了把腰部,思考以后能做什么。
临时工的工作做不长,活都是季节性的,又累钱又少,要是像现在这样天天下地,她真的干不来。
不是不愿意干,而是她怕一直这样下去,又像前世一样,把身体搞垮。
她是真的不想生大病了,钱可以少赚,活也能少干,身体健康永远都是最紧要的。
陈厉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身后几不可察的叹气声,回头看了眼:“要睡了吗?”
许明薇嗯了一声。
陈厉看出她心情不佳,许明薇刚开始下地干活那两天,回来眉眼都是带笑的,今天回来却没怎么说过话,是觉得太累了?
陈厉随手把书合上,坐到床上:“房子分下来了,明天等你下工后,我们去看看房子。”
许明薇还是只回了一句好。
见她眼皮一闭一合,快睡着了,陈厉沉吟了下,说:“我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
顿了顿,声音愈发低了:“地上凉,你上床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