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二字传入耳中,韩昭文眸光一沉,眉宇深蹙。
韩修文观其神色,觉出异常,“四哥有何头绪?”
韩昭文不答反问,“五弟可知,敦煌城中的影卫历来只效忠一人。”
韩修文顿时醒悟,“难道是敦煌城主——”
卫纾惊极动容,霍然起身,“竟是辟邪公子掳走了郡主?”
韩昭文扫了一眼门窗,镇定道:“我也仅是推测。郡主在敦煌失踪,于白城主而言并非益事,背后或许另有其人,当务之急是找到姓解的领头人。”
卫纾郁忿地坐回席中,懊恼地叹息。
门外响起两声轻叩,伙计奉入新酒热菜,其中一人褐发微卷,眉眼深邃,俨然是个尚未成年的胡人少年。
韩昭文随眼望去,“阿史那?”
卫纾同样意外,目光转过,不禁一问,“公子也认得他?”
韩昭文神情淡淡,话语委婉,“他阿娘在三元店做工,我曾见过两次。”
阿史那垂眸布菜,一改往日的桀骜姿态,言行异常恭谨,“阿娘今日不在,冯掌柜带我来此帮忙,逢重阳节会,店主给的工钱翻倍,也算替阿娘补贴家用了。”
不知是否错觉,他提及阿娘时眼神飘忽,似在隐秘地窥探什么。坐于对面的韩昭文无声掠过,目光静冷,恍若不觉。
布菜完毕,阿史那忽向卫纾叩首一礼,众人俱是一惊。然而他什么也没说,默然退出雅室。
饶是韩昭文聪智过人,也没看明白,怔了一下,“卫司闱见过那孩子?”
卫纾徐徐而释,“我随郡主入城时,曾在一间客栈见他被人追债,郡主一时恻隐,替他偿了欠银,想来他仍铭记在心。”
韩修文随口轻笑,“原来郡主救的胡人少年就是他,我听报官的伙计说,他阿爷嗜赌如命,为偿还赌债连亲生女儿都卖了。”
卫纾匪夷所思,“虎毒尚不食子,天下竟有这般冷血的人父?”
韩修文经过几年历练,对此倒不觉惊奇,“大荒之年,灾民易子而食亦非鲜事,相比之下这又算得什么。”
二人唏嘘一番,话题逐渐凋零。
一直不曾言语的韩昭文忽然开口,“说起阿史那,有件事我还不清楚,郡主入城之日,是否与那伙追债人照过面?”
卫纾不知他为何突然问及此事,提起来很是不快,“不错,那伙人凶神恶煞,一看就非善类,领头的更是不好对付。郡主将娘娘所赐的玉佩抵给他时,那人还不识货,收得不情不愿。”
韩昭文若有所思,“想来郡主应是那时泄露了身份。”
卫纾讶然一呼,“公子何出此言?”
“或许正是那枚玉佩,令对方起了歹心,也或许还有其他原因——”韩昭文轻叩茶案,语声沉缓,似在思索每一种可能,“可知追债者为何人?”
卫纾凝思片刻,忽然神情一凛,猛地转向韩修文,“适才大人说掳走郡主的领头人,外号叫什么?”
韩修文隐隐觉出不详,迟疑道:“解老幺,人称幺哥。”
随着话语,卫纾的脸色逐渐苍白,声音不由自主地轻颤,“那日追债人中,有个麻脸打手对领头人的称呼——也是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