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她背叛了凤释圣尊!”胡娘子厉声截断,字字如刀,“明尊博爱众生,以仁服众,宗门戒律规定,入宗之人不欺暗室,不叛同袍,凡背宗叛门者,格杀勿论!”
韩昭文眸光一沉,“信仰从来自由,既能入宗,自然也可离去。据我所知,大光明宗一向推崇众生平等,岂有因弃信便该殒命之理?”
胡娘子怒极反笑,“旁人或许可恕,唯有她——”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身影立于阶前,檐角的风灯随风轻转,照亮一张令人心动的精致容颜,雪额深目纤睫,发梢带着深秋夤夜的霜露,宛如化外天女踏破重霾而来。
胡娘子看清来人,柳眉一竖,银牙恨咬,“方才是你暗中伤我!”
阿九没有回答,缓缓走入院中。
韩昭文端详她的神色,低声问道:“胡娘子亦是大光明宗中人。你们可曾相识?”
阿九沉默以对,视线落向跪伏于地的胡娘子。
四目相对刹那,胡娘子骤然激动,不知从何处迸发的力量,竟然挣脱了束缚,向阿九直扑而去,尖锐的指甲一瞬划破她细白的颈,留下两道鲜红的血痕。
韩昭文眸光骤凝,下意识伸手一揽,将阿九护在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冰冷的瞳眸,竟然看不出一丝光亮,即使面对攻击也丝毫无意闪避。
侍卫们眼疾手快,迅捷地制服胡娘子,院中响起她刻薄的咒骂,“叛徒!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可还对得起明尊的厚爱——”
不知是哪句话刺中了阿九,她脸色一白,“你见过我?”
韩昭文看出不对,上前一步隔开二人,声音蓦然多了几分冷锐,“即便如此,也不是你行凶的理由。贵宗主张明尊渡难,普世光明,你身为信徒,所作所为无不与宗义背道而驰。若你继续执迷不悟,我只能移送府衙处置。”
然而胡娘子全然不惧,甚至口出狂言,“你并非明宗信徒,有什么资格谈论本门教义,今日你与背宗叛徒狼狈为奸,待明尊出世,必降惩罚,令你二人受尽六道苦难。”
韩昭文淡漠地望着她,放弃了再劝,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胡娘子冷哼一声,“我既然敢来行刺,就不怕今日的结局。”
她将目光死死锁住阿九,“至于你这个叛徒,恐怕也心知肚明对不起圣尊。只恨我今日大意,未能一刀杀死你,唯盼圣尊早日出关,亲手除掉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她的五官几乎狞在一起,尽被深浓的仇恨蚀刻。
韩昭文不愿再看,目光转向阿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明尊——”
“她说的不错。”阿九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低涩,“是我叛门在前,若圣尊出关,我甘愿以死谢罪。”
“阿九!”韩昭文神色骤变。
胡娘子同样一怔,随即嗤笑出声,话语愈发尖锐,“那你何不现在就去死,去向圣女和大光明使认罪!”
最后一句话倾入耳中,阿九忽然抬睫,静冷的瞳眸蕴着天色初透时的寒意,声音生出一种悚人的煞,“你是凤策的人!”
胡娘子讥笑连连,避而不答,“你一个背宗叛徒,也配直呼圣使名讳?若圣女和大光明使在此,定不会放过你这吃里扒外的败类。”
她的咒骂愈发难听,阿九陷入异样的沉默,然而她什么也没有做,也不再听下去,转身走回了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