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慈看着这漫天的白,眼神幽幽看不出情绪。
对于这场大雪,不同的人是不一样的感受,官宦商贾家的人都在趁此机会拿出特制的皮毛大氅赏雪喝茶,但是对于穷苦人民来说,这场大雪可就难捱了。
沈青泽在下朝的路上看到街道上有不少乞儿满头霜雪地在路边瑟瑟发抖,这样的天气里,膝盖被冻得通红,从破烂的衣服中看也看到上面的陈年冻疮,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寥寥的街道上,三五个都是一个方向。
“何其,去前面看看他们这是去哪?”
何其骑着马快步向前,但是由于今天的雪实在是太大了,路上走不快,半天了沈青泽都没有看到他回来的身影,只能牵着缰绳悠悠向前。
眼前不远处有一个棚子,里面有蒸汽冒出,在这样的雪天,不甚明显,但是那棚子面前黑色人影排着长队,一个个的,正是乞讨的人们在等着施粥。
宋云慈在粥棚周围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搅那锅里面的粥,然后回头对留芳楼的伙计们吩咐什么,不一会儿就看到有几个伙计有的给锅里加水,有的给锅里面加米。
何其快步走近,向沈青泽拱了拱手,正准备说些什么,只见沈青泽摆了摆手,何其便引着马儿一颠一颠地停在了自家将军的身后。
“云慈啊,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事儿啊,你看看排队的人都有多少,里面还有一些人一看就不是乞丐。”
赵汀兰在的胳膊都抡酸了,面前排队的人只多不少,后面的宋云慈立马接过她手里的勺子,袖子一撸接着给面前的人盛粥。
沈青泽看着她的手越来越红,眉头皱了皱,正准备打马上前,突然一顶软轿停在粥棚的前面,里面下来的人正是那天一起喝酒的袁琅。
沈青泽满脸黑线地看着袁琅粥棚里面满头大汗地帮忙,转头吩咐了何其几句,便加入其中。
眼瞅已经到了中午,这场雪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两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站在在街边施粥,后面都是如花美眷,这一幕确实非常的惹人注意。
宋云慈拿着手帕准备给袁琅擦汗,但是被沈青泽一个眼刀飞过去,当事人还没看到,身边的赵汀兰瞬间意会,赶忙拿着自己的手帕上前,把人挤到另一边去给那个个子更高的去擦。
宋云慈一连去施粥了三日,这雪也洋洋洒洒地下了三日,宋云慈此举被众多官家小姐以及商贾家的小姐效仿,一时之间整个京都的穷苦人民又有吃又有穿,还有火烤,圣上听闻大大嘉奖了宋国公。
“慈儿,太后召见,你一定要少说话,在太后面前要表现的和顺,沈小将军是太后的外甥,一定要讨得太后的欢心,把握住这场婚事啊。”
宋国公府中,宋老夫人有点担忧地安顿准备出门的宋云慈,身旁站着薛姨娘和庶妹宋绚烟,两人的表情不像平时那般愤恨,看着宋云慈身上的裙摆,对视了一眼,笑了。
宋云慈走之前看到薛姨娘母女竟然不整幺蛾子还有点诧异,看了一眼站在边上乖顺二人,心里狐疑地上了马车。
马车上宋云慈越想越感到奇怪,薛姨娘面上不显,但是身上散发着一种暗戳戳的期待,宋云慈和红玉进宫的路上把身上检查了又检查,还真被她找到了。
“小姐,这个线是全部被剪断的,一个不小心,整个裙裾都是要掉下来的,这一定是薛姨娘他们干的!”
宋云慈其实是没想到她们竟然用的是这么低劣的手段,轻轻扯了扯裙摆,刚刚坐下已经崩开了几个线口,绝不能再穿了,这身衣服还是祖母特意为自己找出来的专门面见皇家的,是当年皇后娘娘赏的,这要是在太后面前……
马车走的不算稳当,地上积雪未消,半层坚冰厚的路上走,马儿经常打滑,宋云慈担忧地透过马车帘子看向外面,已经快到承德门了。
“小姐!真是老天有眼,正好上次逛街的时候程娘子送您的这身衣服刚取上没拿回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来不及想太多,赶紧换上,宋云慈坐下后摸着绣着金线的衣裙,是一朵玉兰,花瓣颜色渐变,针脚由细到粗,不由得感叹:
“好厉害的绣工!听闻实物如胭脂洗砚,是二乔玉兰?”
红玉也凑过来拿着一个衣角端详,嘴里还嘀咕着:“就是这衣裙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像新的,这花样也不是当下时兴的样式,这是拿错了吧?”
马上就要进宫门了,红玉不能继续跟着了,扶着自家小姐小心翼翼下了马车,剩下的路只能是靠小姐自己走进去了,红玉看了一眼宫门里殿前广场上白茫茫的雪地就忧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