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慈被沈青泽一把拉住。然后一个重心不稳拉入怀中,正好被端着红糖醪糟的红玉推门看到,一声惊呼,周围的小厮闻声赶来。
小姐还未出阁,这个沈小将军也真是的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红玉进屋转身的瞬间,心里的念头都冒了出来,但还是及时喊住赶来的人,手脚麻利地关上了门。
沈青泽本打算直接把她放在榻上的,但是宋云慈挣扎着要吃红玉手上那碗冒着热气的红糖醪糟,里面还放着一颗形状完整的荷包蛋,躺在酒曲的糯米中间,看着就十分香甜。
宋云慈感觉自己脚软头晕,还有点冒虚汗,在吩咐红玉去给沈青泽也端一碗,红玉看了一眼蹲在桌边的男子,不情不愿地去了。
沈青泽向来是不会吃外面的东西的,但是正好话还没有说完,趁红玉出去,沈青泽目光灼灼地盯着搅动碗底的人,轻声开口道:
“你刚刚说的提前,可是真的?”
宋云慈刚刚喝了几勺红糖醪糟水,精神头回来了一些,筷头尖尖地戳着碗里的那个白白滑滑的荷包蛋,思忖了半晌,点点头,闷闷地说:
“你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早日成亲也好,省得我等你了,我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南下了。”
沈青泽认命地叹了口气,扶着双膝缓缓站起,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问了一句:
“还劳烦你盯着珠玉轩的进度了,我去准备其他的事宜。”
红玉进门就看到宋云慈一个人坐在那里,还在房间里梭巡了一番,看到窗户开着,连忙走过去关上窗。
“小姐,账本还看吗?要不奴婢服侍您睡下吧?”
宋云慈吃得有点饱,完全没有睡意了,刚刚饿的心慌,现在却清醒得很满脑子都是刚才沈青泽坚硬的胸膛劲瘦宽厚的臂膀,还有若有似无地清冷气息,完全不似其他家纨绔公子那般浓重熏香。
夜里静悄悄的,静得只有红玉的呼吸声,月色打在床幔上显得愈加朦胧,这个暗色沈青泽也很喜欢穿呢。
迷迷糊糊的,宋云慈感觉自己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婚房内,突然一根马鞭梢伸了进来,眼前的视野明亮了起来,眼前出现了沈青泽一张春风得意的脸。
那副模样让人觉得他不像平时那样的老成,像是年轻了好多岁,仿佛看到了他少年时期的样子,那样恣意昂扬,那轻松的样子是宋云慈从来没有见过的。
眼前的人渐渐地变成那个送自己护心镜的少年,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毅,清清爽爽。
宋云慈手上出现了那个护心镜,被自己擦得锃光瓦亮,还时不时上上油,但是因为后面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男孩,偌大一个京都,反而是怎么再也没有见到。
宋云慈呆呆地看着已经在记忆里模糊了的面庞,有点迟疑地伸了伸手,想要去触碰,但是刚刚伸出手就被院子里面的惊呼声吵醒。
“云慈!你醒了吗?又下雪了,快起来,咱们去赏梅花,上次没有堆雪人,我这次要穿那个你那个白色的大氅,快,红玉呢?”
赵汀兰又来了,宋云慈躺在那里捂了捂眼睛,缓缓地爬了起来,外面已经天光大白,房间里面已经被大雪映衬得亮亮堂堂,真真是亮如白昼。
云慈睁着眼睛盯着床幔,被子里面的温度好像那个护心镜少年的怀抱,有点不想起床,这个赵汀兰怎么精力这么充沛?
宋云慈翻了个身,一条腿骑在被子上,正准备补个回笼觉,她还想再去问问这个护心镜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了,是否还记得她,但是院里面在玩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婢女们已经完全压不住开心的声音了。
某人只好作罢,一把掀开被子,红玉赶紧走过来给她穿鞋子,披一件外套,转身去倒热水准备服侍小姐起床。
“红玉,她们玩你怎么不去啊?”
宋云慈站在窗边,伸手去开窗,外面雪还在下,但是一点风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中,雪地里面玩耍的人都看不太真切,只能影影幢幢的看到有个嫩绿色的身影倒在地上又爬起来。
“小姐还没起,我怎么好去……哎呦我的小姐呦,你刚起床,也不怕受了凉,这么大的雪天可真是……”
红玉伸手就要关窗,宋云慈赶紧用袍子把脑袋遮住,揽着红玉的手臂不让关,红玉只好作罢,看了一会只好去把炉子烧得更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