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盯着单膝跪地的黑尾,试图寻找这只是一个缓和气氛的笑话的证据,但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像在豁出一切告诉我这个事实,“你是国家公务员?”
他歪了歪头真的思考起来:“或许雇佣兵更贴切?”
这个听上去更不妙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乱讲话,只好继续问:“你说的这个……哨兵?是危险职业吗?要去哪里战斗吗?”
“诶?”这下轮到黑尾困惑了,“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他的语气好像我早该察觉到一样,但不管是自身还是新得到的记忆,我的脑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词。这种听起来带有动荡因素的名词,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离我很远。
是那种展开吗?因为是精英,所以在大学毕业后很快有了体面的公务员工作,没多久就被调去明面上的外交官之类的文职,实际上是保安局之类的秘密警察——当然,以上猜想只是我从jump上了解到的。
黑尾不知道为什么很信任我,没有怀疑我是不是在骗他,轻易就相信了我的反应,站起来坐到对面的沙发上给我解释他的身份……还有我的。
“简单来说,哨兵不是普通人。因为基因特殊,感官天生要比一般人敏锐……比如现在有两个外国游客正乘电梯到我们这层,在说因为旅游旺季没有订到酒店才住这里,房间在另一侧的尽头。”
我想说这一定是他在回来时留意到的,毕竟他去过便利店,如果和他们交谈过一定会知道这些信息。至于房间,也许是从前台那里得知房间紧张。
可是我没有听到任何电梯到达声或者脚步声,这家旅馆的隔音还算不错,前往房间时完全听不见其他房间的声音,那么就算黑尾听力不错,离这么远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黑尾冲我眨眨眼睛:“他们准备开门了,你可以悄悄确认一下。”
我半信半疑来到门口,打开房门探出脑袋,发现走廊另一侧尽头真的有两个高个子外国人走进房间。
即使打开门,也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那黑尾真的是因为感官发达吗?
我锁上门,重新坐了回去。
“像这样得到的信息要比普通人多得多,因此几乎被当作战力从小培养,从事相对来说危险的工作。被发掘的哨兵小时候会在某个地方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如何保护自己。”
我一知半解地点头,虽然还是觉得像科幻小说会出现的东西,但仔细一想,他的本体还是恶魔呢,跨越物种的东西都能够存在,比普通人特殊一点的、某种程度上算天赋异禀的人类,这样一来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如果说哨兵是一把刀,向导就是刀鞘,甚至可以成为持刀人。向导能够平复哨兵情绪,同样也是能够将情感共鸣变为武器的一类人。”
说到这里,他看向我的眼睛:“而你,是我的向导。”
“我的”这个限定词太过微妙,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名词。
“向导……我吗?”我指了指自己,“可是我没什么特别的,我是说,我没觉得我有特殊能力?而且你也知道的,我的精神状况已经工作到要靠药物维持……”
等等,这样说的话。
如他所言向导的能力也是精神上的,那我目前岌岌可危的状态就变得太巧合了。
原来世界的我也曾经有过高压下的低潮期,但从来没有演变到现在这样严重的程度。我自认为有足够稳定的精神力,健康状态虽然没那么完美却也是良好。
如果是被刻意引导或是有什么导致我变成现在这样……
黑尾只是沉默地等待我自己察觉,理智上我知道这只是类似角色扮演的人生体验期,但是这种沉浸式舞台实在难得——我开始融入身份思考起目前的情况了。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是一类人,只不过我是向导?”
黑尾欣慰地点头,露出一副是我的全肯定fan的表情。
“那……”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问出来,“你说的‘我的’是什么意思?我应该不是从小就认识你的吧?”
至少在这个世界不是。
他环视房间一周,好像没找到合适的教具来解释:“长时间没有结合的哨兵会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就像一块拼图的边角磨损严重,这个整体就不能算一个完整的作品。虽然有能够应急的临时向导,但这种情况出现多了,哨兵会变成难以控制的存在,毫无疑问会被抛弃,或者说,抹杀。”
我忍不住皱眉:“好残酷。”
“说得是呢。所以找到相性契合、能够长久结合的向导对哨兵来说是件大事。当然,没有合适的向导也能够接受未结合向导的疏导,只不过同样是临时性的,就像……”
“交易?”
“没错,可以进行应急,却并不持久。但是你和我不是这样……要帮你打开吗?”
听他说了这么多陌生内容,大脑运行过载,吃饭的时候又顾虑他的钱包没有吃太多,现在的我只能从便利店购物袋里翻找能够充当宵夜的东西。
黑尾替我打开饭团套餐又拧开饮用水后,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和我,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完美结合,还有身体上的。”
“结合?”
“就是……字面意思。”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声,为了听清后面的内容,我发出疑惑的声音示意他再说一遍。黑尾清了清嗓子,没有再重复。
“向导可以隐藏自己不被发现,但你不一样。我遇见你的时候,不管怎么看你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我会喜欢上你、爱上你,却不止是因为这种感情。
“这就要提到结合衍生出来的结合热,一种类似于发烧,但却是基于两个人的相性产生的症状。这个症状会发生在……相性极高的哨兵和向导之间,会影响哨兵的判断力和自控力。”
我嚼着还有余热的米饭,思绪仅仅在他那段表白上停留了一瞬就被带到下一件事上:“然后呢?”
“哨兵和向导都可以和普通人发生关系,但向导的存在对哨兵来说是必需项,反过来,对向导来说,哨兵则是可有可无。”他黑尾看了我一眼,“我是觉得做了这种事就不能离开你,哪怕自己会出现问题。但是那天晚上我才发现自己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你是‘被藏起来’的向导……”
“等等等等,”我敲敲水瓶打断他的话,“那天是哪天?”
记忆中没有什么和他一起度过的特别的夜晚,如果是身份被发现的话也该有记忆才对。
难道是那几段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的事?还是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世界的记忆?话又说回来他现在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可疑啊。
黑尾变得含糊起来:“就是我们那个……第一次、那天。”
原本还是一头雾水,但看到他那副难为情的纯情模样和躲闪的眼神,又联想到之前的恋人身份,我多少也猜到了指的什么。
毕竟之前是情侣,还是感情和谐的热恋期,也算情理之中的事,因为不是自己亲身体验,所以没什么实感。
“所以结合就是指身体的结合?”
“也包括精神上的,”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坐在我身边,“但身体结合更加稳定持久,直到死亡。”
也许是被他的话影响,来自身边的气味和热度撩拨着我的神经。我往一边靠了靠:“你说我是‘被藏起来的’,意思是有第三方介入?”
“没错,”他认真起来,从内侧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点了几下递到我面前,“如果不是那一天,也许你可以一直维持精神衰弱的普通人状态。至于为什么连我都察觉不到,我想,这跟你的邻居有关。”
手机屏幕上是住在对面的老夫妇的合照,比现实中要年轻些,穿着和照片的背景看起来是某处研究机构。
“住在你对面的岩井夫妇,”手指下滑,出现了一张对我来说陌生、却是记忆中的熟悉面孔,“这是你常去的那家药店的药剂师,曾经是岩井博士的学生。”
“诶……是博士吗?给人的感觉像杂货店的老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