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景宸走进浴室前回头望了她一眼。
他注意到她迷离的眼神,又看了看茶几,指了指那盏茶:“刚才让人泡的,现在温度应该刚好。”
何岁音置若罔闻。
她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听见浴室的关门声,她不由自主缓缓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何岁音被手机铃声吵醒。
摸索着接通电话,她将电话放在耳朵旁边,继续闭眼躺着。
“岁音,你在家吗?”
是叶静寻的声音。
“没……”她含糊着应着。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喝了酒?”
律师的直觉一针见血。
“是的,喝了点酒。”
她的语气懒散,尾音都轻轻飘着。
叶静寻担忧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要我去接你吗?”
“没事,”何岁音强撑着睁开眼,准备用手背揉揉眼睛,想让自己清醒点,手背接触眼睛那一刻又想起化了眼妆,于是放下手,解释道:“我今晚跟晏总有个酒局,所以喝了点,别担心。”
“你跟晏总在一起?”叶静寻脑海中出现了前几日看到的小道消息,“何岁音,你半夜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让我别担心?”
“要是别的男人我可能还真得警惕,可是晏总嘛……”
她小声嘟囔,“晏总没事的,他是正人君子。”
提起晏景宸,她脑海里闪过的词全是“克制”“理智”“清醒”。
她甚至觉得,就算一个女人赤身站他面前,他也只会皱眉让对方出去。
“就因为是晏总,更应该注意了!”叶静寻忍不住道,“我听说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好像都要结婚了!岁音,你可要跟他保持距离,别不小心被三了!”
何岁音笑出声:“你这八卦从哪儿听的……行啦,我今晚住酒店,不回家。”
“酒店?”叶静寻的音调拔高,“你跟晏总开房?”
话一出口,何岁音就后悔了。
果然是喝多了,连语言组织能力都掉线。她本想安慰对方,结果越描越黑。
“你别激动,”何岁音顿了顿,说:“我住酒店,和晏总一人一间房,我们这两天的行程就是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回去。寻寻,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目前还不能和叶静寻说实话,所以不得不挑着事实说,也不算撒谎。
叶静寻这才勉强放心。她一直觉得,何岁音比她更成熟,也更懂得分寸。
电话挂断后,房间重新陷入安静,只有晏景宸洗澡的水声。
何岁音靠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茶。茶香驱散了几分酒意,她的脑袋没有那么昏沉了。
没多久,她去上洗手间。
这间套房的卫生间和浴室是分开的,晏景宸洗澡并不妨碍何岁音上厕所。
浴室和卫生间一墙之隔。
何岁音坐在马桶上,水声从浴室传来——
她听着那声线条干净的水声,忽然觉得有点……悦耳。
刚从厕所出来,便听见有敲门声。
难道晏景宸又叫了客房服务?
何岁音从猫眼看出去,是一个面容忧愁的漂亮女生。
不认识。
但是对方还在敲门。
何岁音微微开门,“请问你找……”
话音未落,对方便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求你救救我。”
“你是?”
何岁音见对方一袭剪裁合身的淡黄色礼服裙,裙摆到大腿根,露出白生生的两条铅笔般的腿,妆发明显是精心打理过的,只是此刻有几分凌乱,几缕发丝挂在前额。
“我老板让我来送文件,但是没想到他要强迫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能不能求你……”
话音未落,何岁音便注意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那人吸着拖鞋,下半身别着浴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嘴角噙着懒散的笑。
是宣白梁。
“小吴,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