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身后的沉默,何岁音也跟着安静下来。
——自己的话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他们之间,好像还没到可以随意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毕竟外人并不知道我们已婚的事实,可能会引起误会……”何岁音望着前方,语气平和地解释,“……对晏总的名声不好。”
晏景宸依旧没有回应。
他是在生气吗?
一种陌生又难以触及的情绪忽然浮上心头。
她一直以为,两人相识已久,彼此多少算是了解,因而相处间偶尔随性,不必过分拘谨。可就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其实知之甚少。
甚至可以说,他于自己而言仍旧是个陌生人。
一个只被她记住光环和身份的男人。
?至于性格脾性,偏好喜恶,这些最日常、最细微的部分,她一概答不上来。
一股无形的挫败感悄然蔓延。
何岁音向来习惯把所有事都掌握在手里,那是她的安全感所在。可晏景宸,却偏偏是个例外。
男人的呼吸一如既往沉稳,仿佛全然未曾听见她的解释。
挥出完美一杆后,他松开了她的手。
何岁音这才转过头去看他。
晏景宸神色柔和,黑眸深沉如墨,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小姐这是在恼我,隐瞒你是我老婆的身份吗?”
“?”
何岁音脑海里瞬间被一个大大的问号塞满。
“??”
一定是阳光太过炽烈,她的脸颊莫名染上了一抹绯色。
“晏总真是多虑了。”她摇摇头,把刚刚冒出的一丝慌乱硬生生压下去。
?“我只是替您考虑,并不是想借机谋私。”
晏景宸眼中的笑意更深,却没再追问。
这时,不远处宣白梁和宋玉并肩走来。何岁音连忙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晏景宸似乎察觉到她的举动,收敛起方才的闲适姿态,面色又恢复成一贯的冷静与得体。
刚才的细枝末节,全都落在宣白梁眼底。他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偶尔投向何岁音的目光,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探究。
几人看似在闲庭信步地打球,实际上谈的却是商场里的风浪与角力。
何岁音心里明白,今天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少说话、少出头,安静扮演一个得体的陪衬。
“何小姐,可以把那杯水递给我吗?”
努力当了一下午透明人,结果还是被点名。
何岁音扬起职业化的笑容:“当然可以,宣总。”
她拿起桌边那只属于宣白梁的水杯,递过去时,宣白梁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瞬难以忽略的停顿。
“麻烦你了,何小姐。”他笑眯眯地道谢,目光却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后若有若无地掠向晏景宸,似乎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探究。
何岁音愣了愣,笑容险些僵住。她心里明白,这触碰和目光都不像纯粹的偶然。呼吸微微一紧,她下意识望向晏景宸。
男人唇角的笑意已经尽数收敛,神色冷淡,球杆在他掌心转动得极稳,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阳光洒在球场上,影子被拉得斜长。
何岁音的目光轻轻地在晏景宸与宣白梁之间徘徊,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关系绝对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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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时间来到晚上,几人进入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包间。桌上早已摆好菜肴和好酒,服务生默默上着菜。
何岁音刚才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又悄悄服下护肝片。
之前听说宣白梁酒量很不错,所以提前预防一下。
四人围坐圆桌,何岁音左手边是晏景宸,右手边是宣白梁,对面是宋玉。圆桌很大,每个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晏景宸不喝酒是业内公开的事实,所以今晚照例由何岁音替他“执杯”。她对喝白酒没问题,但谁也没料到,白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宣白梁越喝越兴奋,居然又拿出了自己带的威士忌。
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又送来了一桶冰块。
宋玉皱眉:“老宣,咱们今天女主角还没定,我推荐的那个上周试镜的女演员你觉得怎么样?”
宣白梁脸颊红彤彤,他点了根烟,眼神却毫无忌惮地在何岁音和晏景宸之间游移,他含糊道:“我们公司这边也有不少美女,宋编剧不如挑挑公司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