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立刻警惕：“你别又……”

韩灏把手机放下，慢条斯理起身：“吃饭。”

沈瓷松了口气：“去哪？”

韩灏：“国贸。”

韩灏面不改色：“先熟悉一下地形。”

沈瓷笑：“你怎么像在带我踩点。”

韩灏牵住她的手：“嗯，踩点。以后常来。”

这句“以后”说得很轻，像随口一提，却在沈瓷心口落了很实的一下。

晚饭吃得很舒服。

餐厅窗外是北京夜景，灯光像海一样铺开。沈瓷吃到一半，韩灏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说：“明天去看外公外婆。他们住清华。”

沈瓷筷子一顿。

她立刻坐直：“那我要去买东西给外公外婆的。不能没准备就去。”

韩灏皱眉：“真不用。”

沈瓷瞪他：“那是你外公外婆，不是路过的邻居。”

韩灏被她瞪得没脾气：“行。”

于是晚饭结束后，沈瓷拉着他去买礼物。

她买得认真——茶叶、点心、还有一套保暖的羊绒披肩。韩灏站在旁边，像一个听话的拎包工具人。

沈瓷付账时，韩灏忽然低声说：“你怎么这么有礼貌。”

沈瓷挑眉：“我一直很有礼貌。”

韩灏看着她，眼神软下来：“我外公外婆会喜欢你。”

沈瓷耳尖发热，嘴上却硬：“你别提前给我压力。”

韩灏低笑：“不是压力。是事实。”

第二天早餐，是在宋语薇的顶层吃的。

电梯刷卡上去，门一开就是另一种世界——顶层像一座悬在城市上方的家，落地窗把整个北京的晨光都拉进来。餐桌上摆满了早餐，精致到像宴会。

宋语薇穿着一身利落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看到沈瓷的第一眼就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瓷瓷，阿姨想死你了。”

她语气太真，真到沈瓷一下子就有点不好意思。

宋语薇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韩灏，毫不客气：“看看你旁边这个没良心的，才舍得带你回来。”

韩灏像个外人一样站着，尴尬得很明显：“妈，你自己不是在忙。”

宋语薇哼了一声：“忙归忙，想不想人是两回事。”

她拉着沈瓷坐下，语气忽然柔了很多：“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前段时间在一个宴会上见到你妈妈，聊起你的喜好，就照她说的让管家准备了。”

沈瓷更不好意思了：“阿姨，这太多了……”

韩灏在旁边补一句，语气像故意逗她：“你就让我妈感受一下养女儿的乐趣吧。”

宋语薇立刻接：“对！瓷瓷，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管家说也行，韩灏会比较粗心。”

沈瓷下意识替他辩护：“阿姨，他把我照顾得很好。上个月在波士顿，都是他给我做饭吃。”

她说完就把手机掏出来，翻出相册，给宋语薇看韩灏做的菜。

番茄牛腩、黑椒牛排、甚至还有看起来很像样的意面——每张照片里都能看出他拍的时候很认真，角度还刻意找过，像想把“我在努力”也拍进去。

宋语薇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是真的：“也算他进步了。长大了，会疼女朋友了。”

韩灏低头喝水，耳尖又红了一点。

沈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暖。

宋语薇是真的喜欢她。

那种喜欢不是“你是沈建国的女儿所以我客气”，而是“我看着你长大，我希望你幸福”的那种喜欢。

早餐结束后，宋语薇亲自带他们去清华。

车上，她对沈瓷说：“别紧张，跟平时一样就行。”

沈瓷点头，指尖却还是不自觉攥紧。

韩灏握住她的手，低声：“你跟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聊。他们也搞计算机学术的。”

沈瓷侧头看他：“你确定？”

韩灏看着她，认真得像在打比赛前给她加buff：“确定。”

外公外婆住在清华里的一处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特别有“学者的家”的感觉——墙上爬着藤，地上铺着石板，小桌子旁摆着几盆绿植，茶香一进门就能闻到。

外婆先出来，笑得很慈祥，一眼就抓住沈瓷的手：“这就是瓷瓷吧？长得真好看。”

沈瓷瞬间被这句话弄得更紧张：“外婆好……外公好。”

外公戴着眼镜，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语气平稳却温和：“来了就当自己家。”

这句话像把沈瓷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轻轻放松了一点。

午饭很家常，却特别好吃。

外婆一直给沈瓷夹菜，外公则和沈瓷聊起哈佛的课程，聊算法，聊模型，聊她在实验室做的方向。沈瓷越聊越放松，眼睛里那点光慢慢亮起来。

她是真的喜欢这些。

聊到开心时，她甚至忘了自己是“第一次见长辈”。

韩灏坐在旁边，像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他偶尔插一句，却更多时候只是看着沈瓷——看她谈学术时那种干净的锋芒，看她认真解释一个概念时微微皱起的眉，看她被外婆夸“聪明”时露出的那点羞赧。

那是他一直想守住的世界。

下午，五个人坐在小院子里喝茶。

阳光落在茶杯边缘，暖得像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都晒散。外公说起韩灏小时候——说他小时候就聪明，记忆力好，说他性子倔，认定一件事就很难劝回来。

外公看着沈瓷，语气很平静，却像在把某种认可递给她：

“瓷瓷呀，灏灏从小就聪明。他现在选这条路，我们也觉得挺好。”

沈瓷知道外公在说什么。

这不是简单的“夸外孙”，而是在谈“路”。

谈“电竞”这条路到底算不算路。

谈韩灏到底是不是“荒废”。

沈瓷没犹豫，回答得很稳：“我们全家都觉得他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挺好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把这句话说给他们，也说给韩灏听：

“他一直都很努力。很值得被支持。”

外公点点头，像满意。

外婆在旁边笑：“瓷瓷说话真让人舒服。”

韩灏低头喝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那一瞬间，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把某种情绪压住了。

沈瓷却看见了。

她伸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宋语薇很忙。

她偶尔能陪他们一起吃一顿饭，更多时候是管家安排一切。可即使宋语薇不在，所有人对沈瓷的照顾也没减一分——炖品、点心、车、司机、管家……都像默认她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韩灏带沈瓷去了很多地方。

他小时候在北京住的时间其实不长，但他还是带她打卡了不少景点——故宫、什刹海、后海的小巷子、还有国贸的圣诞市集。

他给她拍了很多“男友视角”的照片。

沈瓷每次都嘴上嫌弃：“你拍得好直男。”

但她每次还是会乖乖站好，给他拍。

因为她喜欢他认真拿手机的样子——像在把她的每一个瞬间都小心收藏。

圣诞节那天，沈瓷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

中间那张，是她站在韩灏上海家里那棵圣诞树前的单人照。灯串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她笑得很轻，却很真。

配文只有一句：

【圣诞快乐。】

她的朋友圈一向年更，这条一发出来，评论区瞬间热闹。

Grace第一个冲：“啊啊啊！我拍的那张《复刻》怎么没发！！！”

Alan跟着笑：“中间那张拍得像宣传照。”

程思意：“终于舍得营业了？”

沈瓷没回太多。

她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满足——像她终于把自己这一年的幸福，悄悄给世界看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韩灏的微博也更新了。

一张圣诞树的背景。

配文：

【圣诞节快乐】

后面还带了一个爱心。

很简单。

简单到粉丝疯狂截图分析：

“他怎么突然发树？”

“爱心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恋爱了？”

“谁送的树？？？”

韩灏没回应。

他把手机放下，抬头看向沈瓷。

沈瓷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毯子看电影，脚踩在他腿上，像一只懒猫。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什么？”

韩灏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很轻：

“看我的圣诞礼物。”

沈瓷脸一下子红了：“……你又来。”

韩灏笑得很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