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牵着韩灏的手，走在落满树叶的小径上，轻声向他介绍着途经的著名建筑——威德纳图书馆、纪念教堂、哈佛园……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主人般的熟稔和淡淡的热爱。

“这里是我经常自习的地方，那个窗口的位置视野最好……”

“那栋楼里有一门特别难的数学课，我上学期差点没熬过去……”

“这条小路晚上很安静，我压力大的时候，会自己过来走走……”

韩灏静静地听着，目光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想象着她在这座校园里穿梭、学习、思考的日日夜夜。这里是她独自奋战、快速成长的战场，每一处似乎都留下了她智慧的足迹。

走到一处草坪旁的休息长椅，沈瓷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韩灏，眼神有些悠远。

“我想过很多次，”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梦幻般的感慨，“你来这里的场景。”

想象着他走进她的世界，看她看过的风景，走她走过的路。如今，这个想象终于变成了现实。

韩灏心中一动，握紧了她的手。他能感受到这句话里蕴含的、将她最重要的世界与他分享的郑重。

中午，沈瓷约了程思意一起吃饭。地点选在哈佛广场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改良美式餐厅。

程思意出现时，依旧是一身利落时髦的打扮，看到韩灏，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笑容明媚：“Hi，Lucas，又见面了。这次总算是在‘主场’了。”

韩灏也礼貌地伸手与她相握，因为沈瓷的关系，他对程思意也多了几分亲近：“你好，Sylvia。初次见面，多多关照。”他指的是在波士顿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没想到，程思意却挑了挑眉，收回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初次见面？Lucas选手，我们可不是‘初次见面’哦。”

韩灏微微一怔。

程思意看了一眼旁边有些紧张的沈瓷，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去年……你们分手那阵子，S赛在伦敦打小组赛的时候，我可是陪着某个哭包，飞了十几个小时过去，看了你四天的比赛。”

沈瓷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下意识地拉了拉程思意的袖子，低声道：“思意！”

程思意却不理她，看着韩灏明显愣住的表情，语气带着点促狭和替好友不平：“她啊，每场你的比赛都看，看到你上场就哭得梨花带雨的，劝都劝不住。看完比赛就回酒店继续哭，第二天肿着眼睛又继续去看……那四天，我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水做的女人’。”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韩灏记忆里某个被封存的、不敢细想的角落。

去年S赛，他们在伦敦。分手后，他沉浸在痛苦和比赛的双重压力中，只知道沈瓷似乎去过伦敦，在他某场小组赛的观众席上出现过。他当时只远远瞥到一个模糊的、戴着帽子的侧影，比赛一结束再去找，人已经不见了。他以为她只是来看了一场，心灰意冷地走了。

却原来……她看了四天。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以为她已经彻底放弃他的时候，她跨越重洋，忍着心痛，一场不落地看完了他的比赛，并且……哭了四天。

那个画面——她红肿着眼睛，倔强地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比赛——只是想象，就让他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瓷。沈瓷已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耳根通红，显然是被程思意猝不及防的“揭短”弄得又羞又窘。

韩灏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沈瓷冰凉微颤的手。

沈瓷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她没有抬头，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用力。

程思意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满意地笑了笑，这才拿起菜单，若无其事地说：“好啦，陈年旧账翻完了。点菜吧，饿死了。这家的汉堡和奶昔可是一绝。”

话题被岔开，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但韩灏握着沈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和温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他未曾陪伴、她却独自煎熬的过往。

晚上，沈瓷没有带韩灏回她和程思意合租的学校公寓，而是带他去了她在波士顿市中心购置的另一处房产。

公寓位于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顶层，面积两百多平米，视野极佳，能俯瞰部分查尔斯河景和城市夜景。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沈瓷偏爱的浅灰、米白和原木色为主，干净利落，一如她本人。虽然她平时住得不多（更多时间住在学校附近和程思意合租的公寓，方便学习和社交），但这里依然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空气里有她常用的香薰味道，书架上摆着她常看的专业书籍和闲散读物，处处透着她的气息。

“你随便坐，”沈瓷将他的行李放在玄关，一边开灯一边说，“这里我平时住得少，可能有点冷清。Alan和Grace就住楼下，有事可以找他们。”

韩灏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比弗利山庄的家那样空旷奢华，更像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私密而舒适的巢穴。他能想象她偶尔回到这里，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看书，或者处理工作的样子。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沈瓷正在给他倒水。从背后看去，她脱掉了风衣，只穿着那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静谧。

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瓷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向后靠进他怀里。

这个无声的依偎像是一个信号。韩灏偏过头，吻了吻她的耳垂，然后顺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向下，隔着柔软的毛衣，烙印下细密的吻。

沈瓷的身体轻轻颤栗起来。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灼热的温度和紧绷的肌肉，都在诉说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自从小组赛开始，她以“保存体力”为由，已经硬生生禁了他十几天的“欲”。对于一个血气方刚、且刚刚经历连胜喜悦的年轻男人来说，这无异于一种甜蜜的折磨。

他的吻渐渐变得急切，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流连。

沈瓷呼吸急促，残存的理智让她轻轻推拒了一下：“韩灏……你明天……”

“沈瓷瓷，”韩灏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唇贴着她的耳廓，“就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就一次。”

他的气息滚烫，手臂收得更紧。那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强大的、令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沈瓷闭上眼，感受着身后他剧烈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她知道他忍了很久，也知道自己其实……也想念他的拥抱和亲密。

最终，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面前，再次溃败。

她没有再推开他，而是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热烈而直接，带着同样压抑许久的思念和渴望，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所有的因子。

韩灏得到回应，几乎是狂喜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用力，将她抱上光滑的中岛台。厨房顶灯的光线有些刺眼，沈瓷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接下来的发展，有些失控，却又顺理成章。从厨房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沈瓷半推半就，最终还是在客厅这片相对“开放”的空间里，满足了他积攒了十几天的、近乎贪婪的索取。

情到浓时，韩灏喘息着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情动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迷恋：“小桃子……真好看。”

沈瓷脸颊绯红，却还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羞赧和诱惑反问：“喜欢吗？”

“喜欢……。”韩灏含糊地应着，低头，再次温柔而急切地品尝起他心心念念的小桃子，动作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占有欲。

沈瓷被他弄得浑身酥麻，思绪飘忽间，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们第一次亲密之后，她因为不肯复合而与他保持着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时，他总是带着无奈和宠溺，又有点咬牙切齿地说她是“小流氓”。

她忍不住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带着笑意问：“你……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这个了？以前……不是总说我是……小流氓吗？”

韩灏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和染着红晕的脸颊，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他凑近，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爱意和释然：

“因为……现在你是我的了。”

“我的小流氓，我的……沈瓷瓷。”

所有的称呼，都归结于最本质的归属。过去那些带着试探、不安和不确定的亲密，与此刻确认了彼此心意、毫无保留地拥有和付出的亲密，终究是不同的。

沈瓷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酸涩而甜蜜。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紧地送向他，用更热烈的回应，接纳了他所有的爱意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