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灏牵着她走进去,环境安静而奢华。他侧头看她,眼神在店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浪漫:“因为,表会告诉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走得有多快,又有多好。” 他希望时间慢点,又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刻。
沈瓷才不信他这临时编造的甜言蜜语,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掌心:“好好说话。”
韩灏笑了笑,不再卖关子,坦诚道:“从小,老韩就给我灌输这些机械、奢侈品、资产保值之类的知识,耳濡目染,我自己也确实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这是在我懂的、我能掌控的领域里,我能想到的、能给你的、我觉得好的东西。” 他想把他认知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沈瓷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明白,这是他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笨拙,却真诚。
这时,韩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微博推送。关于他恋情的热搜还挂着,但一条新的动态引起了注意。是贺蓝天发的微博,配了两张图。一张是像素不高、明显是很多年前的旧照,照片上年轻的贺蓝天带着一个眉眼精致、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在打球,那小男孩赫然就是缩小版的韩灏。另一张是昨天他们喝酒时的合照。配文很简单:「小时候,带着他打球,长大以后,他带着我喝酒。@AES-Lucas」
这条微博一出,风向瞬间又变了不少。既坐实了韩灏豪门出身(能与贺蓝天从小相识),又巧妙地将焦点从“攀附”转移到了“世交”,还带着点兄弟情义的调侃,最大限度地保护了沈瓷不被过度深扒。
沈瓷也看到了,立刻了然:“这绝对是Mia的手笔。不想你的粉丝继续扒我的身份,又不想别人说你攀上豪门,同时暗示你家境也不俗,还没暴露你爸具体是谁。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操作,贺哥可想不出来。” 她说着,有些感慨,“你知道吗,贺哥真的是看着我长大的。他认识我的时候,我大概就跟乐乐、然然现在差不多大。”
韩灏想象着一个小小的、脸蛋酷酷的、眼神里可能已经带着“你们都是凡人”光芒的沈瓷,忍不住笑了:“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不过我觉得,更可能是那种……看着全世界都觉得是笨蛋的天才脸。”
沈瓷被他逗笑,想起往事:“还真被你说中了。我记得我小时候,Mason那些女朋友,为了讨好他,经常会自告奋勇来教我做作业,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智慧’和‘爱心’。结果嘛……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能在我面前撑过十分钟的数学题。”
两人说笑间,店员已经小心翼翼地将韩灏之前预定好的腕表取了出来——一枚江诗丹顿伊灵女神系列的白金镶钻腕表,精致优雅,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韩灏很自然地拉过沈瓷的手,将冰凉的表带环在她纤细的手腕上,仔细扣好。端详了片刻,他抬头,眼神专注,肯定地说:“好看。”
沈瓷看着手腕上华美的腕表,又看看他,无奈道:“韩灏,别乱花钱了。” 她对这些身外之物,真的没有太大执念。
韩灏却直接无视了她的“抗议”,一脸“我就要花”的欠扁表情,干脆利落地将黑卡递给了等候在一旁的店员。不得不承认,按照世俗的眼光,她男朋友掏卡的瞬间,专注为她戴表的瞬间,确实帅气得有点过分。
连一旁服务的华人SA都忍不住多看了韩灏几眼,似乎认出了他,小声确认道:“您是……AES的Lucas选手吗?”
沈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凑近他,低声补了一刀:“看吧,你们电竞圈现在搞得跟男团一样,走哪儿都有人认出来。”
韩灏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沈瓷看着SA那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心下了然,她家韩灏今天穿着休闲但难掩帅气,精神状态也很好,她便很贴心地主动问了一句SA:“需要合照吗?”
SA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下午,韩灏又载着沈瓷去了一个地方——南加州大学。他将车停在校园附近,看着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孔和颇具特色的红砖建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我妈读研的两年,我就跟她住在这附近。”韩灏解释道,声音平和,“那时候,我经常自己在这个校园里晃荡,去图书馆,或者就在长椅上看别人打球。” 那段跟着母亲、相对平静的时光,是他童年里难得的温馨记忆。
他带着沈瓷,沿着他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小径慢慢走着,指给她看他曾经最喜欢待的图书馆角落,曾经看球的草坪……他正在一点点地,将自己过往的人生,那些她未曾参与的片段,耐心地、郑重地铺陈在她面前。
沈瓷安静地听着,握紧了他的手。阳光透过高大的棕榈树,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觉得,这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了解他的全部,似乎比一瞬间知道所有,更加浪漫,也更加真实。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比弗利山庄染上一层暖金色。韩灏和沈瓷回到家中,刚踏进客厅,早已等候多时的三小只——Kaka、乐乐和然然——就像三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瞬间围住了他们。
“小姨!韩灏叔叔!”乐乐和然然争先恐后地喊着。
Kaka则一如既往地执行他的“抱抱”政策,张开小短臂就抱住了韩灏的腿。
大人们正坐在客厅闲聊,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Cerelia目光敏锐,一眼就捕捉到了沈瓷手腕上那抹崭新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精致腕表。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姐姐式的调侃:“哟,我们瓷瓷这新年礼物……不错呀。江诗丹顿的伊灵女神?眼光可以啊,韩灏。”
林婉仪闻言,也注意到了女儿手腕上的新表,她无奈地看向沈瓷,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瓷瓷,你怎么又让灏灏乱花钱?这表不便宜吧?” 她知道韩灏家境优渥,但作为长辈,总觉得孩子们花钱应该更有规划。
沈瓷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眨眨眼,把“锅”甩得干干净净:“妈,这可不关我的事。我说不要了,他非要买。” 那神情,仿佛自己才是被“强迫”接受礼物的那个。
韩灏看着沈瓷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他上前一步,姿态从容地将沈瓷护在身后,面对林婉仪和众人,语气诚恳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阿姨,不关瓷瓷的事,是我非要买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的理由,“很多年前,老韩送过我一只同品牌的男款表。我一直想着,有机会的话,想买一只女款的……给瓷瓷,算是凑个对。”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这并非一时冲动,暗示了其作为“情侣对表”的象征意义,又抬出了自家父亲,显得顺理成章。
沈瓷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赞韩灏这理由找得好,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你看吧,我就说是这样,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对着她妈妈耸了耸肩,眼神里写满了“都是他的主意”。
林婉仪看着眼前这对小年轻一个坚持要送,一个(表面上)“被迫”接受,配合得天衣无缝,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摇了摇头,终究没再说什么。孩子们感情好,韩灏又有这份心,她这个做母亲的,除了提醒他们别太挥霍,更多的其实是欣慰。裴晚在一旁端着茶杯,嘴角噙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显然很享受看这对年轻人“演戏”。
霍东临和沈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男人之间,有时候无需多言,这种愿意为对方用心、并且有能力付诸行动的态度,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Mason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客厅,大概是睡足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韩灏和沈瓷,推了推金丝眼镜,语带双关地调侃道:“Lucas,可以啊。这‘情侣款’的寓意,比单纯送个礼物可高级多了。” 他特意在“情侣款”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引得沈瓷悄悄瞪了他一眼。
韩灏倒是坦然,迎上Mason的目光,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晚餐的气氛因这个小插曲而更加融洽。韩灏虽然话依旧不多,但明显比昨天更加放松,与沈建国、霍东临的交谈也更为自然深入,甚至在Mason和贺蓝天偶尔的“刁难”下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沈瓷看着在家人包围下,逐渐展现出不同于赛场上的、沉稳内敛又一面的韩灏。她知道,他正在用他的方式,一步步地,重新走进她的世界,也努力地,让她的世界接纳他。而这个过程,虽然偶有小小的“算计”和“套路”,但底色,是毋庸置疑的真诚。
夜深人静,沈瓷靠在床头,看着手腕上精致的手表,对刚洗漱完出来的韩灏说:“喂,你今天那个理由,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嘛。”
韩灏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到床边,俯身靠近她,眼底带着笑意和一丝得意:“怎么是编的?老韩确实送过我一只。而且……”他伸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上的表盘,声音低沉下去,“我是真的想跟你用情侣款。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的。”
沈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认真的眼眸,心跳悄然加速,嘴上却还硬着:“谁跟你是一对的……”
话未说完,便被某人以吻封缄。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温情脉脉。新年的第二天,在一点点小“心机”和满满的爱意中,缓缓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