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沈建国放下报纸,轻声问。
沈瓷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好,爸爸给你安排。”沈建国没有多问,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与此同时,韩灏在训练间隙,收到了那封带着巨大附件的邮件。他点开,一字一句地读完那封长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当他打开附件,看到那些熟悉的画面——她偷拍他时狡黠的笑,他在厨房手忙脚乱的背影,他们在星空下紧握的双手……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念和悔恨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猛地关掉网页,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刷着脸,却无法冲散心中的剧痛。他给母亲宋语薇发了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妈,原来放弃……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宋语薇的回复很快过来,同样简短,却充满了理解:「儿子,妈妈知道。都会过去的,给自己一点时间。」
在离开上海的前两天,沈瓷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戴上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她独自一人,去了AES的主场。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买了最普通位置的票,混在喧闹的粉丝中,安静地看着赛场上的那个身影。他依旧操作犀利,指挥若定,带领队伍赢得了比赛。但沈瓷能看出来,他眼底没有了光,那是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机械的专注。胜利的那一刻,全场欢呼,只有她,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静静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比赛结束,她随着人流默默退场,不想引起任何注意。然而,在场馆外的通道里,她还是被眼尖的江流看到了。
“沈瓷?”江流惊讶地叫住她,快步走过来,打量着她,“真的是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眼前的沈瓷,几乎瘦脱了相,宽大的衣服罩在身上,更显得形单影只。
沈瓷压下心中的波澜,勉强笑了笑:“没事,最近胃口不太好。恭喜你们赢了。”她不想多谈,匆匆道别,“我先走了。”
江流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回到休息室,他忍不住对正在收拾外设的韩灏说:“Lucas,我刚刚在场馆外面看到沈瓷了……她真的瘦了好多,看着状态很不好。”
韩灏收拾东西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急切,什么也顾不上,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冲了出去。他一路跑到场馆外,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看到远处,沈瓷正拉开车门,坐进了峰哥的车里。车子很快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他的视野尽头。
他徒劳地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心中的怅惘和疼痛。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颤抖着,输入,删除,再输入,最终,只发出了五个字:
「要好好吃饭。」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回应。他知道,他失去了提醒她、照顾她的资格。而沈瓷,看着屏幕上那条突兀的信息,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攥着手机,却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