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终于到来。这一周,AES有惊无底地拿下了比赛,确保了季后赛的有利席位。赛后,韩灏给沈瓷发了信息,约好在俱乐部附近的停车场见面。
出发前一晚,沈瓷就在自己房间里收拾行李。她细致地挑选着衣物,甚至带上了那件韩灏曾说好看的淡蓝色连衣裙,心情是两周来未曾有过的轻快。林婉仪路过女儿房间,看到她微微哼着歌、认真折叠衣物的侧影,忍不住驻足微笑。女儿的精气神似乎回来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重新闪烁起期待的光芒。或许,年轻人之间的小别扭已经过去了吧,林婉仪心想,轻轻带上了房门。
比赛日,AES战队以干脆利落的2:0击败了对手。韩灏在赛场上的表现中规中矩,没有了往日的绝对统治力,但也避免了任何明显的失误。他冷静地操作,精准地执行战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稳稳地拿下了胜利。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过于平静的眉眼间,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抽离。江流在赛后勾住他的肩膀开玩笑:“偶像,今天这么沉稳?都不像你了。”韩灏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
赛后,韩灏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避开喧闹的队友和粉丝,径直来到了约定的停车场。沈瓷和峰哥已经等在那里了。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灏灏来了。”峰哥笑着打招呼,熟练地接过沈瓷的行李箱,放进了路虎的后备箱。
“嗯,峰哥,麻烦你了。”韩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他看向沈瓷,两周未见,她似乎清瘦了一点,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期待。
“上车吧。”韩灏拉开车门。
沈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内弥漫着熟悉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但空气却仿佛凝滞了。两周的刻意疏远和各自的心事,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沈瓷本就是清冷的性子,不擅长没话找话,此刻更是觉得开口艰难。她偷偷瞄了一眼专注开车的韩灏,他下颌线紧绷,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笑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这个沉默的、压抑的韩灏,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安。她试图打破沉默:“今天比赛很顺利。”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在前方路况上。
“江流他们状态好像也不错。”
“还行。”
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沈瓷低下头,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心里的失落一点点蔓延开来。
韩灏透过后视镜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心脏像是被细线勒紧。他不是不想理她,而是害怕一旦开口,那些压抑的情绪就会决堤。他强迫自己专注于驾驶,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到一个若有若无的程度,试图用这种方式掩盖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令人不适的氛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喝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沈瓷接过,冰凉的瓶身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她小口抿着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高速公路旁的田野、远处的山峦,都蒙上了一层暮色。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还有说有笑,她甚至睡了一路。而这次,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清晰。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车程,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种微妙的僵持中度过。偶尔,沈瓷会指着窗外的某处景色说一两句,比如“那片云好像一只兔子”或者“那边的晚霞颜色真好看”,韩灏会极其简短地回应“嗯”或者“是挺好看”,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彼此,却触摸不到真实的温度,一种微妙的抽离感在车厢内弥漫。沈瓷心中的那点轻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预感所取代。她隐隐觉得,这次旅行,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车子终于再次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度假屋前。暮色四合,山间的空气清凉而宁静,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韩灏下车,沉默地搬运行李。
沈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而略显孤寂的背影,那股萦绕在心头的陌生感和不安达到了顶点。她忽然鼓起勇气,几步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能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她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全然的依赖:
“韩灏……我好想你呀。”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旋了太久,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
这个拥抱,这句直白的思念,像一把钥匙,瞬间击碎了韩灏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提着的行李袋差点滑落。随即,所有预设的防线土崩瓦解。他转过身,将她用力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