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气氛更是温馨而活泼。
沈建国一边喝着粥,一边故作严肃地“声讨”女儿:“瓷瓷,你看你,把我小兄弟拐去你的秘密基地,还让人家陪你在硬邦邦的榻榻米上睡了一晚,肯定没休息好!”他说着,还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兄弟,受苦了啊!你是不知道,她小时候就这毛病,喜欢拉着我和她妈聊东聊西,能聊一宿,我俩可深受其害!”
沈瓷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嗔怪地打断:“爸!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这么干了行了吧。”
韩灏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摇了摇头,对沈建国说:“叔叔,我休息得很好,真的。”这话并非客套,那个星空下的夜晚,以及毫无负担的沉睡,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放松。
早餐后,沈建国提着行李准备出发去机场。他先拥抱了妻子林婉仪,又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他转向韩灏,出乎意料地也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男人式的拥抱。
他拍了拍韩灏的背,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好小子,比赛加油。还有就是……如果瓷瓷欺负你,你要发信息告诉我,叔叔给你撑腰。”
“爸——!”沈瓷在一旁跺脚,脸颊更红了,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和撒娇。
沈建国出门后,林婉仪也因为公司有事,稍作收拾便离开了。临走前,她温柔地对两个孩子说:“我今天中午不在家,你们自己找点喜欢的事情做,放松一下。晚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偌大的宅邸忽然安静下来。午后,沈瓷提议去家里的健身房活动一下。韩灏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当沈瓷熟稔地同她的私人男教练打招呼,两人就一个核心训练动作有说有笑地互动时,韩灏抱着手臂靠在器械上,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他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正常的教学交流,但看到沈瓷对旁人展露那样明媚自然的笑容,他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训练过程,他都异常沉默,只是默默地完成自己的项目,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方向。
晚餐依旧是在温馨的氛围中度过,林婉仪细心周到,不断给两个孩子夹菜。饭后,韩灏便提出要返回俱乐部准备训练。
沈瓷送他下楼。电梯里安静无声,只有数字在缓缓跳动。到了楼下,夜风微凉,韩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瓷。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着,手非常自然地抬起来,轻轻揉了揉沈瓷的头发,动作熟稔得像已经做过千百遍,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温柔,“Sage小朋友,明天见。”
沈瓷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怔了一下,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嘴上还是下意识地回应:“明天见,Lucas选手。”
看着韩灏坐上车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沈瓷才转身上楼。
回到客厅,林婉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沈瓷蹭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妈妈,你和爸爸为什么……”她的话没说完,但林婉仪已经了然。
“为什么支持你和韩灏来往,是吗?”林婉仪放下茶杯,温柔地接话。
沈瓷点了点头。
林婉仪拉过女儿的手,娓娓道来:“你去俱乐部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松弛和开朗了,这是最直观的变化。一开始,我们还不认识灏灏这孩子的时候,就每天听你在饭桌上‘韩灏长’、‘韩灏短’,听着那些关于他如何训练、如何比赛的故事,都会觉得这个孩子心性坚韧,很不错。”
她笑了笑,继续道:“后来,接触了第一次以后,你爸爸,那个老沈同志,更是直接把灏灏挂在了嘴边,我们是打心眼里喜欢他。至于你们俩怎么发展……”林婉仪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开明而豁达,“你们年纪还小,未来长着呢,慢慢来。如果能成,我和爸爸一定会很开心。但就算不成,妈妈也很开心,你能遇到一个像知己一样的朋友。毕竟,你也知道,你从小这种小天才的性格,跟Grace相处得再好,中间也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有一定的距离感。但是,你和韩灏之间,妈妈观察了很久,真的没有这种感觉。”
沈瓷听着母亲温柔的话语,心里暖融融的,她伸手抱住林婉仪,把脸靠在妈妈肩膀上,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妈妈,我和韩灏不可能的啦。我们本来就是两条路上的人。但是,”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快了些,“和他当好朋友,感觉还不错。”
林婉仪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女儿会如此清醒,甚至可以说是理性地为这段关系画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她原以为会看到女儿些许的迷茫或悸动。她怜爱地摸了摸沈瓷的头发,柔声说:“宝贝,年轻时候的心动,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没有必要想得太远,也不必用理性去计算得失。顺其自然,尊重你内心的感受就好。”
沈瓷没有反驳,只是更紧地抱了抱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