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曾经对自己使用过的那种方式。”
他慢慢地帮助方霁学习辨识当不同情绪来袭时,身体会发出怎样的信号,并开始尝试引导他建立更安全、更健康的情绪疏导渠道,例如通过剧烈的运动来释放愤怒,通过书写来倾诉悲伤,或者通过触摸某些有安抚质感的东西来缓解焦虑,而不是再用那种决绝的、伤害自身的方式来转移或覆盖精神上无法承受的痛苦。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反复与拉锯。有时,方霁会在会谈中因触及某个核心痛点而突然情绪崩溃,无声地泪流满面;有时,他又会退行到更封闭的状态,陷入长达十几分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一次尝试了深度肌肉放松和引导性想象的情绪疏导练习后,方霁感到一种久违的、精疲力尽后的虚脱与平静。
林医生看着他那双终于不再完全空洞、而是带着一丝疲惫与茫然探索的眼睛,用一种充满哲思而又无比真诚的语气,温和地说道:
“方霁,寻找一个支点吧。人总需要爱上些什么,或是找到能让自己投入并感到愉悦的事物,才能更坚韧地维持生命的活力。
这种‘爱’,不一定非得是某种轰轰烈烈的事业,或某个痴迷的爱好,一个坚定的信念,也可以是一个人,或者…一段能让你感受到自己真正被看见、被理解、被接纳的关系。
它就像是沙漠旅人寻找的泉眼,或许不大,却能源源不断地滋养干涸的灵魂,让你生出内在的力量,去对抗生命中那些不可避免的虚无与痛苦。”
“人总是要爱上什么,才能维持生命力的……”
这句话,像一颗被小心埋进心土的种子,在方霁荒芜的内心里,落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却带着一丝暖意的点。
他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口袋里那颗带着的、已经有些融化痕迹的茶糖。
林医生的话语,尤其是那句“人总是要爱上什么,才能维持生命力的”,在方霁死寂的内心世界里,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涟漪缓慢地扩散,暂时还无法撼动厚重的坚冰,却让那绝对的黑暗,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光亮透入。
他开始在林医生的引导下,尝试进行一些简单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观察”。
他会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棵老银杏树,看阳光如何一寸寸挪过叶片,看风吹过时摇曳的金色光影。
许越细心地在家里各处放了速写本和柔软的画笔,方霁偶尔会用极轻的线条,勾勒某个茶杯的轮廓,或者一片叶子的形状,不追求像,只是一种无声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