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岑因紧急部队任务必须立刻归队,许越匆匆从外地赶回接手。
许越为方霁安排的,是一位经验丰富、气质沉静温和的中年Beta心理医生,姓林。
治疗室的环境并非冰冷的白色,而是以柔和的米色和浅木色为主,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氛,试图最大程度地让人放松。
然而,最初的几次会谈几乎毫无进展。方霁像一只受到极度惊吓后紧紧封闭着外壳的蚌,无论林医生如何温和引导,他只是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或地毯的某一处花纹上,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是”、“不是”、“还好”,或者干脆以长久的沉默应对。
那些深埋的创伤、长期的自我否定和对外界的不信任,如同盘根错节的荆棘,将他层层包裹,密不透风。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固执的声音在回响:不能成为麻烦,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再被抛弃……
林医生并不急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
他敏锐地察觉到语言交流的壁垒,在第三次会谈时,他更换了策略。他没有直接询问情绪,而是采用了更偏向躯体感受和表达性艺术治疗的方式。
他引导方霁尝试用非语言的方式,比如通过在沙盘里摆放微缩模型,或者用彩笔在纸上进行自由绘画,来呈现内心的状态。
方霁起初非常抗拒,手指僵硬地蜷缩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
但在林医生持续而温和的、不带任何评判的鼓励下,他最终还是用微微颤抖的手,在沙盘里堆砌出一个孤零零的、被高高的栅栏紧紧围住的小小角落,里面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对着外界蜷缩起来的人形。而在进行绘画时,他画的线条杂乱、暗淡,充满了割裂感和压抑的色块,画纸的一角甚至被无意识划破。
林医生静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切,目光始终充满包容。在方霁停下笔,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后,他才用一种极轻、却仿佛能直达心底的声音开口:
“我看到了……很多的孤独,被围困的感觉,还有…那些无法言说,最终指向自身的疼痛。你的身体和这些创作,比语言更真实地表达了它们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经过暖化的钥匙,轻轻触动了一下方霁那扇锈迹斑斑、沉重无比的心门。
他依旧没有抬头,但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毫米。
随后的几次会谈,林医生开始循序渐进地,像剥洋葱一样,引导他学习识别和命名那些被他视为“洪水猛兽”、“不正常”、“必须彻底隐藏”的负面情绪——悲伤、愤怒、恐惧、无助、羞耻。
“情绪本身没有对错,方霁,”
林医生用一种近乎讲授常识的、平稳耐心的语气解释,“它们是我们内心最真实的信号员,告诉我们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试图压抑和否认它们,就像把不断充气的气球硬摁进深水里,你用的力气越大,它积蓄的反抗力量就越强,总有一天它会用更激烈、甚至破坏性的方式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