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了林婉儿一眼。
林婉儿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良模样:“女儿明白。女儿才疏学浅,不敢与嫡姐争辉,一切但凭母亲与嫡姐安排。”
她表现得如此识趣,反倒让王氏和林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请安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林婉儿退出来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两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回到小院不久,王氏所谓的按例准备的行头果然送来了。
一套湖蓝色的杭绸褙子并马面裙,料子尚可,但颜色老气,款式也是几年前京中流行的旧样,毫无新意。
首饰则是一套分量不足的银头面,镶嵌着几颗色泽浑浊的淡水珍珠,寒酸得连锦华院二等丫鬟戴的都不如。
小桃看着这些东西,气得眼圈又红了:“小姐!她们……她们这分明是故意的!穿这一身去宫里,还不如不穿!”
林婉儿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并无波澜。“收起来吧。”
她早料到会如此。
王氏不敢在明面上完全不给她准备,却能在细节上极尽打压之能事。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
林婉儿打断她,目光沉静,“衣服首饰,不过是外物。在宫里,有时候过于出挑,反而是取祸之道。”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如今体会更深。
王氏想让她当陪衬,她偏要在这陪衬的位置上,走出不一样的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净的秋空。
禁足解除,意味着她可以有限度地自由活动了。
严嬷嬷的教习仍在继续,但重心已从基础礼仪转向更实际的宫廷生存法则。
父亲那边,虽未再召见,但那日长随送来的炭火棉被,以及他与严嬷嬷的谈话,都表明他并未完全忘记她这个有用的女儿。
周管事那条线需要继续沉寂,但并非毫无作为。
她让小桃寻了个机会,只是偶遇周管事,并未交谈,只是在她看向自己时,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周管事是何等伶俐人,立刻心领神会,同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默契,在不言中重新建立。
现在,她需要思考的是,在不能展示才艺、衣着寒酸的情况下,如何在那场汇聚了天下顶尖贵女的宫廷盛宴中,既不显山露水,又能恰到好处地留下一点印象?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几株在秋风中摇曳的野菊,以及桌上那瓶自己提炼的、香气清幽的玉簪花露上。
或许……未必需要琴棋书画,也未必需要华服美饰。
破茧,未必需要惊天动地。
她拿起那瓶花露,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