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令解除的时辰,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
当负责看守院门的婆子撤去,那扇象征着禁锢的木扉终于可以自由开合时,林婉儿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自由味道的空气。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先让打探消息。
小桃像只被关久了终于放出笼子的鸟儿,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不多时便带回了一堆零碎却重要的信息。
“小姐,外面都在传,太后娘娘的寿辰流程大致定了,就在半月后!各府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呢!”
“还有,大小姐这几日脾气越发坏了,听说是因为定制入宫的头面首饰出了点岔子,工匠没能做出她想要的效果,发了好大的火,连夫人跟前得脸的李嬷嬷都挨了训斥。”
“四小姐那边……好像前两日偶感风寒,一直闭门不出。”
“另外,奴婢听说,侯爷前两日在书房见了严嬷嬷,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林婉儿静静听着,脑海中快速分析着这些信息。
太后寿辰迫在眉睫,这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机遇。
林瑶的焦躁在她意料之中,那位嫡姐向来受不得半点不顺。
林薇抱病,是真是假?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避祸?而父亲见严嬷嬷……这其中的意味,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
依旧是那身半旧的浅青色,只是浆洗得格外干净平整,发间也只簪着一朵新摘的、带着露水的白色小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素净与沉稳。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再次踏入锦华院,气氛与禁足前并无二致,甚至因寿辰临近,更多了几分无形的紧张与压抑。
王氏端坐上首,妆容精致,衣饰华贵,只是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与焦灼。
林瑶坐在下首,穿着一身崭新的玫瑰紫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珠翠环绕,明艳逼人,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看到林婉儿进来,林瑶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了过来。
王氏则只是淡淡一瞥,那眼神深处是化不开的冰霜与审视。
林婉儿恍若未觉,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问安,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比禁足前似乎更多了几分沉静的气度。
“起来吧。”
王氏语气淡漠,“禁足这些时日,可曾静心思过了?”
“回母亲,女儿日夜反省,深知以往行事多有不当,辜负母亲教导。日后定当时时谨记规矩,克己守礼,绝不再行差踏错。”
林婉儿声音温顺,态度诚恳。
王氏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言不由衷,却只看到一片近乎虔诚的恭顺。
她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这丫头,越来越会做戏了!
“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
王氏压下火气,转而道,“太后寿辰在即,宫中昨日已正式下了谕帖,点名要各府小姐入宫贺寿。这是天大的恩典,也是关乎侯府颜面的大事。你的行头,府里已按例备下,稍后会送到你院里。至于才艺展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意,“你嫡姐苦练多时,自有安排。你嘛……届时跟在后面,谨言慎行,莫要失了礼数便可。”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入宫她可以去,但只是作为林瑶的陪衬,无需,也不被允许展示任何才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