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花的清冷香气在小院中萦绕不散,为这简陋的空间平添了几分雅致。
林婉儿将花瓣仔细清洗、晾干,准备尝试制作玉簪花露。
她心知肚明,林薇送来这盆花,绝不仅仅是姐妹间的馈赠那么简单。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和进一步的靠拢。
她没有点破,只是让小桃寻了个机会,将新制成的、加入玉簪花汁改良后的玉容散和一小盒茉莉香膏,再次送到了林薇院中。
这一次,她让杏儿带了一句口信:“告诉四妹妹,秋燥,需仔细保养。”
杏儿回来时,带回了一小包上好的绿豆粉和一小罐野蜂蜜,以及林薇一句低低的“多谢三姐姐记挂”。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条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同盟纽带,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系紧。
然而,侯府后院的平静,从来都是假象。
这日午后,林婉儿正在严嬷嬷的监视下,练习在行走间保持裙摆纹丝不动、头上步摇稳如磐石的仪态,锦华院的大丫鬟翡翠却匆匆而来,在王氏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如同冰锥,倏地刺向刚刚完成一套动作、正微微喘息的林婉儿。
“跪下!”王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之怒。
林婉儿心中凛然,虽不明所以,却依言缓缓跪倒在地。
冰冷的石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故作惊讶地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三妹妹又做错了什么?”
严嬷嬷也垂手立在一边,眉头微蹙,显然也不知缘由。
王氏没有回答林瑶,而是死死盯着林婉儿,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好你个林婉儿!我倒是小瞧了你的本事!竟敢将手伸到外面,私相授受,败坏门风!”
私相授受?败坏门风?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婉儿心头。
她瞬间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是周管事那边!是她让周管事从外面铺子寻摸东西的事情,暴露了!
她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适时地露出巨大的惊恐和茫然,声音带着颤意,抬头看向王氏,眼圈瞬间就红了:“母亲!女儿冤枉!女儿自禁足以来,恪守本分,连院门都极少出,如何能与外人私相授受?母亲明鉴,这……这定是有人诬陷女儿!”
她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坐实了“私相授受”的罪名,莫说入宫,她立刻就会被送去家庙甚至更糟!
“诬陷?”王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狠狠摔在林婉儿面前,“那你看看,这是何物!”
那张纸飘飘悠悠落在林婉儿眼前,上面赫然写着她上次让周管事寻摸的几样花材和珍珠粉的要求,字迹正是她亲笔所书!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像是店铺掌柜的记录,提到了银钱数目和交货方式。
林婉儿心脏骤停,血液仿佛瞬间冰凉。证据确凿!
是周管事出卖了她?
不,不像。若是周管事主动出卖,不会只拿出这张模棱两可的纸条,大可以拿出更确凿的物证。
这更像是那家铺子内部出了问题,或许是掌柜的记档不慎流出,被王氏的人截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