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立刻抢答，声音娇脆：“自然立刻退至道旁，垂首敛目，屏息静气，待皇子仪仗过后方可起身。”

严嬷嬷点头：“大小姐所言是正理。” 随即目光转向林婉儿，“三小姐，若此时，你身旁一位不知哪家的小姐，因惊慌失措，不慎将手中团扇掉落，正滚至二皇子銮驾之前，又当如何？”

这个问题明显刁钻了许多。

林瑶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林婉儿心中快速盘算。二皇子性情暴戾，冲撞仪仗是大罪。

那掉落团扇的小姐必然惊慌请罪，若自己贸然出声或动作，很可能被迁怒。

但若完全置身事外，显得冷漠，亦非良策。

她微微垂首，声音清晰而平稳：“回嬷嬷，女儿以为，当立刻随众退避，姿态需比旁人更低三分，以示绝无冲撞之心。视线专注于自身裙摆前方，绝不抬头张望。若那小姐请罪，引来呵斥，亦不可多言，一切自有宫中侍卫与引路女官处置。谨守本分，不看不听不言，方是保全之道。”

她没有去管那团扇，也没有去管那惊慌的小姐，而是将重点完全放在如何不引火烧身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明哲保身才是第一要务。

严嬷嬷盯着她，半晌，才冷冷道：“算你还有点急智。记住，在宫里，好奇心是会死人的。”

林婉儿恭顺应下：“女儿谨记嬷嬷教诲。”

经过这段时日的磨砺，林婉儿能感觉到，严嬷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戒尺依旧会落下，呵斥依旧尖利，但那种刻意为之的折辱感似乎淡了些，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或许是她学得足够快足够好，让这老嬷嬷也挑不出太多错处；又或许，是周管事那边吹的风，起了一点作用？

她无暇深究，只是更加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可能在未来保命的知识。

这日教习结束，回到小院，林婉儿意外地发现，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小盆开得正盛的白色玉簪花，花瓣莹润，香气清幽。

小桃解释道：“是四小姐院里的杏儿送来的，说是四小姐见这花开得好，想着三姐姐或许喜欢，便分了一盆过来。”

玉簪花……正是她接下来想尝试融入香膏的花材之一。

林薇此举，是巧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林婉儿抚摸着冰凉滑润的花瓣，心中念头飞转。

无论林薇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份恰到好处的“心意”，她都收下了。

“把花搬到房里去吧。”她轻声道。

夜幕降临，林婉儿在灯下，将新得的玉簪花瓣小心摘下，准备尝试提取花露。

小小的院落里，再次弥漫开淡淡的、属于草木的芬芳。

这芬芳与她白日里在严嬷嬷那里感受到的森严冰冷截然不同，带着一丝生机与暖意。

前路依旧吉凶未卜，但林婉儿觉得，自己手中能握住的东西，似乎又多了一点。

暗香，在这孤寂的院落里，悄然浮动，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