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不打算再绕弯,直接道:“若是从前,陶先生靠着钱家的铺子兴许能挣些银钱。只是如今百义县形势大变,你这手艺又实在上不得台面。约莫过不了多久,这营生便要断了。”
“不若我给你指条明路。你那侄女种的月季甚合我心,按一株一百文的价钱,不论多少我都照单全收,就看你有无胆量了。”
一旁的陶二郎敢怒不敢言,秦易嗤笑一声,“若是想好了,便去淮陵州香酥斋,届时自有人为你引见。”
秦易站起身,往外走去,“机不可失啊陶先生。”
门外人已走远,屋里的陶二郎仍握紧拳头,阴沉着脸。
香酥斋的名头他当然知晓,大丫头又在州城做糕饼生意,陶二郎已然想通此人为何前来。
只是这人言语中的羞辱和贬低,仍是让他怒火中烧。他陶二郎再不济也是有手艺的人,如何真能做偷鸡摸狗的事?
陶二郎烦躁地将矮凳踢翻,收拾好面部表情后又出了门去。
……
进入夏日,云酥坊的饮品全都另做了冰冰凉凉的口感,各色时令甜品和饮子让生意愈发红火。
好在东头村的月季花非同一般,这才供应得上铺子需求。不过胭脂铺子的事却没有进展,两人前后和陈六看了许多铺面,却无一合适。
不过有手艺的小娘子倒寻了两个,陶青禾了解清楚底细后决定先把人签下。因着这两人家世坎坷,她又和谭月琬商量一番,赁了屋子当宿舍,先让这二人住下。
铺子虽是没着落,但陶青禾已经带着小娘子做起胭脂香露,月余下来竟也攒了不少。二人商量过后,决定先送一部分给雅集轩和云酥坊的熟客,将名声打开。
“我说陶掌柜,云酥坊的招牌可都扬名盛安城了,你这好歹做些花酱来卖呀!”孔德信端着碗冰凉饮子,一边享受一边倒苦水。
这近在嘴边,不是,近在眼前的生意他竟也摸不到手?眼瞅着云酥坊的名声越来越大,可这两位掌柜竟不晓得怎么想的,连家分店也不愿意开?
若换成香酥斋,怕是连路过的蚂蚁都得被告知一声!
任凭面前的人怎么唉声叹气,陶青禾仍是将手里的字写完才停笔。
她打量孔德信好几眼,才迟疑道:“孔老板这是又胖了?”
孔德信:……杀人还要诛心!
“陶掌柜若是肯做些花酱出来,孔某多跑上几趟定是能消瘦些!”孔德信面不改色道。
陶青禾忍不住笑,商人的话……啧啧啧!
“夏日里花酱易坏,还要等冬日里才能做。”
“当真?!!”孔德信咽下饮子赶紧确认道。
“诓您作甚?不过眼下却有其他好物给孔老板。”
孔德信赶紧放下碗,迫不及待道:“陶掌柜又研制了新吃食?”
陶青禾只笑不语,起身将盒子拿来,放到孔德信面前,“孔老板打开看看。”
面前的木盒精致小巧,隐隐透出月季花香,孔德信有些疑惑,吃食如何放在这里?
他小心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瓷瓶和……胭脂盒?
“陶掌柜,这是胭脂?”孔德信问。
陶青禾点头,“正是。”
“我一男子,如何用的了……”
!!!
孔德信的心狂跳起来,他赶紧将瓷瓶打开,霎那间,清新的香气便飘散开来,吸入一口后,只觉得好似被花包围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许多。
他抖着声音道:“陶掌柜说的新品便是这胭脂水粉?”
陶青禾依旧点头,“正是。”
孔德信迫不及待把胭脂盒打开,仔细研究起来。
这胭脂的颜色虽算不得惊艳,可香气却非同一般。便是他给自家娘子买过的珍品,也比不得面前这两样啊!
且他经商这么多年,自然更是知晓此类东西的价值。若说花酱有时令限制,可这香露和胭脂却是没有的。
他激动得胡子都要翘起来,贩不得花酱,这胭脂香露总归能贩得吧!
孔德信笑得横肉乱抖,“陶掌柜,此番拿出这两样好物,怕不是只为给孔某长眼吧?”
陶青禾回:“自是想同孔老板做笔生意。”
她拿起瓷瓶,用指尖轻轻一敲,“平山镇的瓷器闻名天下,若做胭脂买卖,必少不得用到此类物品。孔老板行商数十年,能力自是不必说。若您能寻到合我要求的器具,这生意必是有孔老板一份。”
这件事陶青禾同谭月琬仔细商量过,现下生意忙,二人抽不得空亲自去办这件事,自然是委托给经验丰富的商人更适当。
孔德信咽了咽口水,想了许久的买卖马上就要做成,此时颇有些不真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