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倒也听话,左右县衙已去过多回,就是不知什么事竟这般兴师动众……
待进到县衙后,钱大看着田大人同刘捕役一并跪在地上,而堂上却是从未见过的人,终于开始慌张起来。
昨日,心腹之人将事情全部查清,又寻到许多证人,确定并未冤枉田远后,储知州天未亮便赶了过来。
他望着跪伏在地的人简直万分痛心,这田远本也是农家子,寒窗苦读数十载才考上功名,不成想竟干起鱼肉百姓的勾当!
储知州越想越气,“砰!”的一声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堂下之人可是钱大?”
猛然被喊到,钱大连头也不敢抬,只扑通一声也跪下去,声音发抖道:“是,是草民。”
“你钱家东边的铺面是如何得来的?刘捕役已然招供,若你胆敢欺瞒,便罪加一等!”储知州厉声道。
钱大脑子里一团乱麻,上面的人究竟是谁?竟让田大人都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他试图扭过头看一眼刘捕役,谁料惊堂木再次落下。
他再也扛不住威压,一股脑全抖落出来,“从前草民家西边铺子的生意不好,听人说,刘捕役办事很是痛快,家里便凑上钱送过去,而后才在东边开了新的铺子……”
钱大说完后偷摸瞥了眼刘捕役,见他跪得更低了些,便再顾不得其他,又道:“眼下铺子的营生,有五成利都归了刘捕役,大人,可得为草民做主啊!”
刘捕役没想到自己被反咬一口,他眼神淬了毒一般狠狠盯着钱大,冷笑道:“你以为这般乱说便能推得干净?”
他扭过头朝储知州道:“钱家人做这木具生意,每逢下乡收木材,定是会狠狠压价,若有不从者,钱家人轻则肆意辱骂,重则拳脚相加,多次将人打得进了医馆,大人定要严惩!”
储知州没想到还扯出这些情况,他感觉怒气直往头上涌去,“混账东西!将钱家人全部抓下!”
“是!”领了命令的官兵又出门去,留下钱大跪在地上心底发凉,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先前总是收到便宜木材,还有乡亲们恐惧的神色,以往不愿细想的东西,此时全都串联起来。他觉得,这下真要完了……
钱三被带到县衙时,嘴里还颇为不客气,“待见到刘捕役,定要你们好看!”
等见到刘捕役和田大人跪在地上时,他一脸不可置信,何人竟能处置得了田大人?
此时再看向押送他的人,钱三终于想起那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这官差的装扮可不就在州城见到过吗!
看着面前只跪不语的三人,钱三陡然明白,事情败露了,他们钱家,要完了!
储知州瞧着一众人神色各异,冷笑道:“还不速速招来!”
……
天气愈寒,发现水缸开始结冰后,陶青禾抽空去鱼市买了许多鱼肠肥,又雇上人将肥料一车车往家里运。好在住得远,车不用经过村子便能到地方。就这样花了几日时间,才将肥料全部埋好。
趁着还未下雪,她又将花酱送到雅集轩去。这东西糖多,冬日里也放得住。
这日才把东西放下,谭月琬便颇为神秘地问:“近日可有听到什么?”
近日?都在忙着家里的事,自是对旁的不甚知晓。
见她一脸茫然之色,谭月琬拉着人进屋后才道:“储知州派人来告知我,百义县的事情已经解决,让我莫要再让人唱那曲子了。
陶青禾大为惊诧,“如何解决的?”
储知州并未告知具体内情,不过这几日百义县可是热闹得很,谭月琬只托人稍一打听,便了解得七七八八。
她将事情原委详细说出,又畅快道:“这下可好了,百义县空了许多铺子出来,日后定又有新的吃食!”
陶青禾的重点却不在这里,田县令一伙人被判流放不说,前段时间还颇为嚣张的钱家人,就这样被关进大牢了?还有陶二郎,竟代钱珍娘受过,被罚徭役一个月,还不得以钱相抵?
万万没想到,储知州还替自家讨回了公道,将那分家时的腌臜也一并清算。她心里压着的石头终于没了,此时只觉痛快得很!
她道:“如此贪官和恶民被惩治,百义县的人想必也能过个好年了。”
谭月琬也颇为赞同,储知州作为父母官,治下有道,这不得写上一曲好好吹奏一番?
她将主意说出,陶青禾犹豫道:“储知州倒不像那贪慕虚荣之人,如此会不会惹得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