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义县风雨欲来,母女三人却依旧如常,只是陶青禾发现在路上碰到陈满福的次数变多了。她猜测是周正说了此事,一时间思绪复杂,只能先记下这份人情。
开甜食铺子的事,陶青禾考虑许久,最终应了下来。
眼下天气愈发寒冷,不知何时便会降雪。若是能赁上铺子,再也不用受风吹日晒,比现在可好上太多。
等晌午的时候,她便去雅集轩,同谭月琬商议此事。
“约莫要春日里才能再有月季花材。若是铺子开张,至少也得等到那时,否则可没有足够的吃食能卖。”陶青禾将顾虑说出来。
来年春日……谭月琬想了片刻,“春日里自是可以,正好有时间寻个合适的铺子。”
陶青禾点头,又道:“这方面你比我懂得多,如此你便费些心,我再多研制些新鲜吃食,如今这几样还是太少了些。”
谭月琬自然答应。二人又对细节问题再反复商量确认,如此才粗略制定了计划。
回去的路上,陶青禾想到她提出和谭月琬五五分成时,那小娘子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可铺子开在州城里,少不得要借周家的光。若单凭她的手艺便想立足,不晓得还会有多少腌臜事情发生,能长久稳定经营下去才最重要。
将这些顾虑全部说出后,谭月琬才算应了下来。只又要求,铺子里所有的支出全算在她头上,否则这生意不做也罢。陶青禾哭笑不得,最后只好答应。
回到摊子后,陶青禾又将这件事说出。赵丽娘惊道:“怎的就要开铺子了?”
陶青苗却高兴得很,“开了铺子便能挣更多钱了!”
二人反应大不相同,陶青禾又解释道:“摊子上能做的吃食太少,再者说,看摊子总归是风吹日晒,若是赁了铺子,以后再在州城租上屋子,至少不用这般辛苦。”
听到还要租屋子,赵丽娘感觉家里的钱罐仿佛空了。她道:“赁铺子便是,我瞧着还是住村里更好。”
陶青禾知晓她在东头村待了许多年,自是不舍得那里。可眼下村里并不算安全,若是有人起了歹心,她们不见得有反抗的余地。
她只能又将钱家人的事情说出,赵丽娘听完后愣了半晌,“原以为便是分开住,也还是一家人……”
陶青苗气道:“小婶何曾把我们当过一家人,她和二叔都瞧不起咱们。”
想起之前的种种,三人一时无话。
许久后,赵丽娘才叹道:“既是这样,便按你说的来。”
说完后她又埋头揉起面团,再不言语。陶青禾看她情绪低落,也没再出声打扰。
百义县暗流涌动,钱家人毫无察觉。
钱三奔波好几日,甚至还去了趟外地,均得知眼下月季花期已过,再早也得等明年春日才有新花。且可以用来入食的月季,更是稀少,得专门找人才能买到云云。
吃了亏还吃了瘪的钱三,带着一肚子气回到百义县。他将此事告知钱大,语气里满是怨恨,“小妹只张张嘴,我却忙活得歇不了气,更别提还未找到门路。”
钱大本就对这事不甚上心,眼下见他如此,更是拧着眉头,“如何非要凑这摊子热闹?虽说冬日里活儿少,可咱们靠着铺子花销自是不愁。”
钱三听到这话却更是来气,等老爹死了,这铺子八成也落不到自己手上,还有那刘捕役,也只是和大哥关系近些罢了。
眼下若再不谋划,分了家后自己要如何立足?
心里如何想自是不会说出来,钱三只含糊道:“多些进项总归是好的。”
钱大见他执著,也不再劝,只又歇了会儿便继续做活儿了。
事情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钱三想了片刻,又起身往外走去。
西边铺子里,陶二郎正晒着太阳,却见钱三远远走来。他吓得赶紧起身,挪到小矮凳上,拿起锯子便动作起来。
“二郎,如何不晒太阳了?”钱三走到跟前问。
陶二郎被拆穿,只讪讪一笑,“冬日没活儿,铺子里也冷……”
钱三回:“既是无人,便先别做了。”
陶二郎吓得一激灵,铺子虽没有多少营生,可自己日日来上工,便还能混得些银钱。若是不做了,那可连一文钱也没了!
他刚要开口,钱三却道:“这活儿辛苦,比不得你大嫂他们做买卖,这些年她们有好手艺却瞒着你,我可是瞧不下去。”
陶二郎不知钱三肚子里憋什么坏水,只听他说着,也并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