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诗检查了航空公司的短信,坦然地看着柏青岩的眼睛说话。
柏青岩点头,不知从哪儿扯出一只大包,把她的化妆包、遮阳帽、遮阳伞装进去,放到前排副驾驶。
他伸手,说,“咱们现在去酒店好好睡一觉。”
毫无情色意味的邀请。
“可是我伤得很重,动不了了,你……是想抱我,还是背我?”
“抱吧。”
柏青岩倾身靠过来,他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肩背和腿弯,抱她下保姆车。
车门自动关闭,她的手依然无力,想环住他的脖子也做不到,只好仰着脸,暗自描摹他的面颊。
“柏青岩,你都二十八了!”
她靠着他的心跳,轻快地呢喃。
柏青岩顿时低头,看她但不说话。
上升的电梯玻璃外,夜幕无尽,星空璀璨,通通在这一刻变成了主角的陪衬。
电梯门开,属于六月的闷热缠裹上他们的身体。
穿过一段高架走廊,他们直达一家酒店的大堂。
空气凉下来,千诗一下想起还没换掉颁奖礼的礼服,柏青岩也没戴口罩,他们像这样出现在公众视野,势必引起她和他两方面的不便。
“柏先生,晚上好。曹总已安排好您的房间,请搭乘这部电梯上楼。祝您好梦。”
一件柔软的薄绒衫盖住千诗,她闻到了深市本地热带水果的浓香。
“谢谢,”柏青岩说。
她抬起头,盯着他脸上未散的微笑。
他笑起来时完全被赋予了另一种气质。
而他被她盯着,似有所觉,进电梯后问了她,“二十八岁的我,是不是更好看?”
“哪有?你一直很好看啊!我也一直很喜欢看你。”
她本意是和柏青岩抬杠,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鬼东西。
分开五年,她还可以对他讲这么暧昧的话吗。
庆幸柏青岩采用了冷处理,他仿佛没听见似的,对她的“情话”无动于衷。
电梯抵达房间楼层。
柏青岩用指纹开房门,但不开灯,直接去卧室放下她。
然而他又不走开,坐在床沿上,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额上。
千诗疑惑地挑眉,“我……应该没生病吧?”
柏青岩收回手,“我去找耳温枪。”
他回客厅,给前台打电话,隔了片刻,有人敲门送来他要的东西,都装在一只纸袋里。
除了耳温枪,另有一盒退热药、一瓶维C、一包退热贴、消毒棉签、纱布、创可贴,以及两套烘热的男女分款睡衣。
柏青岩帮她倒水吃药,拿给她睡衣,“自己换?”
“我不可以。”
千诗并非故意为难他。
她的身体五年来不被她自己所爱,在伤和病的双重打压下,和她这个主人闹了情绪,让今天的她变得脆弱无力。
她是迫不得已才向柏青岩求助的。
选择权交给了柏青岩。他是顺水推舟,还是理智克制,于千诗而言,都无所谓。
她每一处都将属于他,也只属于他,如果他想,她完全不介意在重逢第一晚和他裸身相见,甚至产生更深入的交融。
但是,她无法左右柏青岩的选择。
过了很久之后,也可能只过了一瞬,她听见柏青岩的声音传过来。
“我帮你脱。”
“谢谢。”
刚才还可坦然的千诗得知他的选择,忽然变得紧张。
她已经无法正常呼吸,只好屏住气息,怕被他听出她心里的期待。
倏地,柏青岩握起她有伤的那只手,捏住她中指的指尖,往外脱。
也许血迹粘连了手套,无法预料的疼令她忍不住“咝”了一声。
柏青岩立马停下,看向她。
千诗见他皱着眉,以为他没了耐心。
“我对天发誓!这真的很疼,我真不是故意的!”
噗——
柏青岩忽然抬手捂住眼睛,大笑不止。
然后,他带着没退的笑意,小声对她说,“抱歉,是我的错,我该对你更温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