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排队！小的先走！”兰兰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拼命维持着秩序。

莫莫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着安安的手，把她往洞口方向推。安安却扭动身体，仰头看着莫莫剧烈起伏的胸口和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莫莫姐姐……”

“快走！带着这个！”莫莫将一个小纸团塞进安安手心，里面是她的血型、简单身份信息以及那几张皱巴巴的资料纸的拓印，“出去！去找你妈妈！去找警察！告诉他们孤儿院的事！”说完，她用尽力气将安安往那个只挤过去三四个孩子的洞口推去。

哒哒哒 ，是方院长高跟鞋的声音，平时只是会让孩子们变得紧张，此时此刻却仿佛催命的音符，一点点逼近。

张伟、安安和其他几个已经被爬出洞口的孩子蜷缩在洞口的墙后，屏住了呼吸。安安小小的身体紧绷着，耳朵捕捉着外面最细微的响动。她能闻到空气中那混合着尘土和铁锈的冰冷气味，以及顺着墙壁缝隙渗进来的、方院长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和腐朽气息交杂的味道。

莫莫正准备爬过去，听见逼近的声音，下意识看了一眼排在她后面的兰兰就打算起身，让兰兰先过，兰兰一下子就清楚了她的意图，直接用手压着她，用力把她往洞外推。

方院长的脚步声更近了，几乎已经走到了拐角。兰兰看着那道瘦长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被昏暗的应急灯拉得老长，她咽了口唾沫，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猛地从藏身的角落冲了出去！

“院、院长！”

兰兰颤抖但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成功让那脚步声顿住了。

方院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微光下反着冷光，她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挡在路中间、脸色煞白的小女孩。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这么晚了，兰兰，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想关禁闭？”

“我……我睡不着，想上厕所……可是，可是门好像锁了！”兰兰急中生智，指向与宿舍区方向相反的女厕，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但眼神却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茫然又胆怯，“院长……您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方院长审视的目光在兰兰脸上停留了几秒。她皱了皱眉，今晚的计划不容有失，尤其是那个叫安安的死丫头。眼前这个小丫头虽然古怪，但此刻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自己回去睡觉。”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准备绕过兰兰。

但兰兰却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她死死抱住了方院长的一条胳膊，带着哭腔：“院长！走廊……走廊那边有怪声音！我害怕！是……是死去的小花的声音！她是不是回来了？呜呜……”

兰兰知道小花，那个上个月因为“心脏病”死在禁闭室的女孩子。她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放声大哭，尖利的、充满恐惧的童音在寂静的夜里极具穿透力。

方院长的耐心被彻底耗尽了。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被兰兰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就在她试图强硬地掰开兰兰的手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一闪而过的影子，不止一个！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一把甩开兰兰，兰兰被巨大的力道掼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哼。但方院长顾不上了，她几乎是扑到了那扇通向孤儿院侧门的小铁门前——门把手果然被扭动了！钥匙孔上还插着一把粗糙仿制的钥匙！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方院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怒火让她的面容扭曲。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低吼：“所有人！立刻封锁所有出口！有老鼠跑出来了！”

随即，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孤儿院瞬间从死寂中被惊醒，探照灯的光束扫来扫去，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从各个方向涌来。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张伟用力拉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被他偷偷撬开锁的侧门。

“快跑！”他嘶哑地吼道，像一头突然爆发出所有力量的小兽。

十几个孩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冲进了沉沉的夜色。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尘土的味道，那是自由的气息，却又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他们对这周围并不熟悉，只知道拼命往远处有灯光的方向跑。